黄桃环顾四周,果然不见了南宫玲的身影。她跟着南宫傲天来到南宫家后院一处僻静的园子。
“桃妹,我妹妹在里面等你。”南宫傲天将她推进月亮门便停下了脚步。
黄桃独自走进园中,只见冬日略显萧瑟的庭院角落,南宫玲正凭栏而立,望着几株耐寒的灵植出神,神态与方才在前厅时的落落大方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罕见的迷茫与静谧。
“南宫姐姐?”黄桃轻声唤道。
南宫玲回过头,见到是她,露出一个浅笑:“桃妹,你来了。”
“南宫姐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心事吗?”黄桃直接问道。
南宫玲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灵植,缓缓道:“桃妹,你觉得我们修士追求大道,与这园中花草追求绽放,有何不同?”
这问题来得突然,黄桃愣了一下,小心答道:“花草依循本能,一岁一枯荣。而我等修士,却是逆天而行,求的是超脱凡人寿命,达到天人合一吧。”
“永恒……”南宫玲轻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可知易行难。大道漫漫,有时也会觉得……寂寞。”
南宫玲神色转为认真,轻声道:“不瞒桃妹,我自幼便立下心誓,所求之意中人,非是凡俗。须得是道心坚毅、修为精深之人,既能与我携手共探长生大道,亦能仗剑九天,斩妖除魔。这些年来,我便是一直以此为标准寻觅的。”
黄桃点头,这个她听南宫傲天提过。
南宫玲继续道:“那天禽长老,修为高深,阵法造诣更是远胜于我,似乎也……颇为欣赏我。照理说,他本该符合我过去所有的设想。”
可是,当他今天出现,甚至拿出修改的阵法时,我心中除了对其技艺的佩服之外,竟无半分其他涟漪。那一刻,我忽然感到那个我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目标,那个我所谓的志同道合,或许……并不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
黄桃心下明了,按照行话来说,这是理想遭遇现实冲击后的迷茫期。
“就像我痴迷阵法,享受推演破解的乐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愿意被禁锢在只有阵法的世界里。”南宫玲的话带着深深的思索,“桃妹,你说,是不是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悄悄改变了?”
黄桃斟酌了一下用语,小心问道:“南宫姐姐,你的意思是,你对于志同道合的理解,或者说……对于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道侣的标准,已经和你小时候设想的不一样了,是吗?”
南宫玲轻轻点头,叹了口气:“是的。在我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黄桃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想起她平日里的飒爽,心中了然,试探着问:“南宫姐姐,你不会是……其实已经遇到了让你觉得不一样的人,而这个人,又和你过去所有的标准都完全不同,所以才让你这么困惑吧?”
南宫玲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躲闪,嗔道:“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黄桃心里跟明镜似的了,嘿嘿一笑:“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那些条条框框的标准,在真正心动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南宫玲羞得跺脚:“谁,谁心动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和某些人相处时,比较轻松自在,没那么拘束而已!”
“好好好,不是心动。”黄桃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不过南宫姐姐,我还是那句话,修行之路确实漫长,但求的就是个念头通达。觉得对了,就去做。觉得变了,就去适应。万事莫要强求,更别被自己过去设定的框架束缚住。心知所向,才是吾乡。”
南宫玲与她这番倾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眉眼间重新焕发出奕奕神采,她笑着挽住黄桃的手臂:“桃妹,每次同你说完话,心里都格外通透,许多烦忧也就烟消云散了,以后你可要常来陪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