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匍匐上前,抱住初月的脚踝,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抬起一张俊俏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江泊舟?初月从他苦楚的脸上找到了一丝猥琐的故人影子,那个想要猥亵她的心理医生江泊舟?
他怎么也穿越到梦世界里来了?
在这异常的世界里,即便过往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如今也显得亲切了起来。
“江泊舟?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像散落一地的串珠一般,初月的迫切全写在了脸上。
“我来把女巫还给你啊!初月,你看,你说十分钟还回来,我就十分钟来找你了,完好无损!”
还东西?江泊舟这唯唯诺诺絮絮叨叨的劲儿,怎么有点想那个培训老师黄牍呢。
初月皱着眉,看着江泊舟手握着一块薄瓦片,高举起手递给她,上面依稀可见用青灰描摹的眼睛。
他手里的瓦片,就是,女巫?这哪儿跟哪儿啊!
就算是还东西,那也该是手机啊!初月记得自己只威胁过过黄牍那老头儿啊……
怎么,乱了?
初月理不出头绪,伸手去接他手里被叫做“女巫”的瓦片。
可没成想,那瓦片竟长进了他手心的肉里,血肉相融。
初月拎起那张瓦,江泊舟的手半握着跟着向上移。
他的手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呆了有多久,久到瓦片已经向着四周扎根,深嵌进了掌心里。
“你尽管拿走,用力扯!”
江泊舟高举起手递到初月面前。
初月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她虽厌他,但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折磨他。
“你别,你拿走,别去举报我好吗……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我这光荣的一生,不能留下一点污点,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利欲熏心了,我没让叶浩破解……”
他果真是黄牍?初月看着江泊舟的脸,耳朵里却全是黄牍的声音。
他们二人,怎么融成一个人了?
“拿走!”
江泊舟突然大喝一声,右手抓住瓦片边缘猛地一拔,碎肉如刚从搅拌机里喷出来一样,撒了一地。
一张红了一圈的瓦片被塞进了初月的怀里,它温热,柔润,像是注入了黄牍的大半心力。
初月茫然得捧着它,突觉得腕心酥痒,她低头一瞧,那瓦片竟像活着一般歪着四角,朝腕间的火痕够去。
“滚啊!”
初月退步一抖,将那瓦片摔倒地上,碎了一地。
凡是朝着她火痕爬的,一定有所图。
初月心里门清,抬脚将江泊舟踹出八丈远。
“月月……你为什么,踢我……”
江泊舟美人般趴在地上,扭身瞠目,一双杏眼不可置信地回望着她,眼里尽是被错待的愕然。
“袅、袅?”
初月倾身向前,似要扶她。
却被一旁秋鸿拦住。
对上那一双静穆的眸子时,初月心中反复无常激荡的涟漪瞬间被抚平。
他比我更懂这里的状况,初月心下了然,决定将决定权交给这个不知来路的偷渡者。
“你在原来的梦世界,是什么身份?”
初月直觉,这个人不简单。
“不用你管。”
秋鸿扔下一句不客气的搪塞,挡在江泊舟面前。
“你的‘女巫’,已经烂了。”秋鸿脚踩在地上的碎瓦上,俯视地上那个脸色突变的男人。
“月月,你怎么又找了这么一个人渣男朋友啊……”
顶着江泊舟脸,用着袅袅说话的语气,地上那个男人爬跪着挤到初月面前。
“他把你的漫漫踩死了啊!”袅袅以头抢地,放声大哭。
初月心里一惊,身处异世,她已经好久没听到“漫漫”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叫出来了。
漫漫?漫漫!既然谁都可以顶着江泊舟的脸活着,那漫漫是不是也可能,以“瓦片”的形象来到梦世界和她相见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袅袅也视漫漫若珍宝,捧它在手心长途跋涉至此,漫漫的爪子深陷袅袅手心皮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漫漫……”
初月眼窝子一浅,晶莹的泪珠啪嗒落在了碎瓦片上。
“药!解药!主人……求你救救我小孩!”
门外目睹这一切的一女人突然不受控制挣开众人,将一个空空的襁褓往屋内扔。
初月还未来得及看清那襁褓里的东西,秋鸿一个俯冲,已将那东西踹出了门外。
“你疯了!”
初月惊呼出口,秋鸿怎能残忍得对婴儿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