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距离过了界。
初月被这仅一纸厚的距离扰得心神不宁,但她没有退缩,保持在原地不动摇。
呼吸间身形微动,一下有、一下无地轻蹭着对方涂满酒渍的胸口。
好凉。
微醺的酒气沉沉浮浮,诺大的客厅里,绿植也沉醉,桃花也飘摇。
空荡荡的环境里,只此二人紧密相贴。
氤氲的酒气旖旎,将二人困在方寸之间,你来我往,谁都不退缩。
秋鸿的心怦怦直跳,强烈的震感穿透初月的胸膛,和她的心达成了共振。
倏尔,初月眉目舒展,低下头偷笑,他的心跳早已将本心暴露。
原来这个横冲直撞的直进男,也不过是个拙劣的新手而已。
和她一样,倒也势均力敌。
不,谁先暴露谁就落了下风,但初月隐藏得很好,她顿时来了玩兴。
她藏起笑意,朝着秋鸿腿间抬腿前迈一步,将自己大腿上滚烫的火痕贴近他的腿心。
初月享受地感受对方的战栗。
还不够,她继续向前。
初月环抱住他的窄腰,埋首于他胸前,细细的汗毛轻扫着他,二人间的热气你推我赶,争不出个高下。
于是她抬手向上,顺着他的脊背滑行爬升,在他深深的脊柱沟里腾挪。
不知是哪里触到了秋鸿的敏感地,他陡然一震,屏住了呼吸。
就是现在,初月很是得意,她攀手向上,以酒助兴,以血为墨,以背作书,时缓时急大做文章。
突然她两指一夹,捏住了半片深扎在他脊背里的酒瓶碎,报复性的,抬手一拧一拔。
初月未来得及撤开的手上,甚至接住了秋鸿溅出来的几滴血珠。
温润,腥甜。
脊背猝不及防的刺痛令秋鸿闷哼一声,他躬身向前,下巴抵在了初月的肩膀上。
“差不多得了啊,勾引技术有待提高。”
初月无情地推开他,甩开那片碎玻璃扬长而去,只留下那一句嘲讽左右呼扇着秋鸿的脸。
她还有正事儿要办呢,可没时间和这小子玩这种推拉游戏。
寻着梦我的记忆,初月走到楼梯后方,摸索着推开了地下室的暗门。
如同踢开路边的野狗一样,初月没再回头关注秋鸿的表情。
她侧身钻进了楼梯底下那个豁然开朗的空间。
潮湿,阴森,但一切又是如此的井井有条。
看来,银烛将这里收拾得很好。
没费多大力气,初月就推开了那间暗室的门。
只一眼,顺着墙上高悬的奇尸异首,初月就瞥见了最里端那个被钉在墙上的柜子。
梦我的记忆里,女巫秦厌就是站在那里装神弄鬼的。
可,初月不得不承认,她装神弄鬼得很有效。
置换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不只是在初月和梦我之间,也在墙上这一排尸体之间。
他们,不全是人。
不全是完整的人。
有的人手鹿身,有的瓶首人身。
有那么一瞬间,初月甚至心怀感激,感激她们是在技术成熟之后,才将她从现实世界弄过来,也算是保证了她身体的完整性。
初月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跨步向前,没留神小腿撞在了桌腿上,震得她生疼。
这桌面人腿,竟是如此坚硬……
等等!初月脑中一念闪过!
她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二人紧密相贴的时候,秋鸿这小子,竟然一点没有硬!?
搞什么鬼啊,初月暗骂,老娘这么没有吸引力吗?还是那小子不行?
本以为这场推拉,她占了上风,可这细细盘算下来,竟是初月自己一人独自心神不宁,推拉捻弄,那人怕不是跟看戏一般泰然自若?
初月不甘心,摔门而去,准备问个清楚明白。
她刚气鼓鼓地钻出楼梯下的暗门,银烛就小跑着回来了。
“主人!有人带着女巫来了!”
“去会客厅等我。”
初月眸色一凝,匆匆合上门,绕过伏在吧台上的秋鸿,径直朝厨房走去。
她在厨具里挑挑拣拣,梗着胳膊比划着。
终于,初月放下了板砖大的菜刀,搁置了锋利的水果刀,将视线落在一旁的银勺上。
很好,用着顺手,也不至于失血过多,她可不愿最后在梦世界被挖空血肉而死。
可未等初月在会客厅坐定,她就已经后悔没拿那把菜刀了。
初月看着自己手里短小可爱的小勺,再看看对面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股无名火蹭然而起。
这人当我是傻子吗?初月闭眼静心,控制住住不断上翻的白眼,挤出一个主人应有的礼貌微笑。
“你是……女巫?”
初月瞪眼看着那男人左眼皮上未干的墨迹,质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