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初月穿越到了梦世界,顶着一张和梦我一模一样的脸在这里生活,被强迫进入睡眠后,失去了有关秋鸿的一段记忆。
也就是说,初月已经顶替了梦我的身份,向某一个现主贡献了自己的一段记忆。
初月已经完全行使了作为梦我的义务。
那这个现主是谁呢?谁又替代之前的初月,收到了来自梦世界的上供?
还有一个需要厘清的点是,那人说,梦主不会做梦,可顶替了梦我身份的初月,还梦到了自己不认识手机,不认识文字的画面。
那这又是谁,在向已经身处梦世界的初月,上供自己的记忆碎片呢?
会不会是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分裂出了多重梦世界,使得梦我跌进了更深的梦世界里,在那个地方对初月上供着自己的记忆。
可是,更深层的梦世界,会有手机这种东西吗?
初月望向自己往常惯坐的位置,那里,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士端坐在那里。
突然,又一惊惧的念头闪过初月的脑海,会不会,自己梦到的,依旧是梦我的生活片段,只不过,现在她不生活在更深层的梦世界里,而是,生活在现实世界里。
置换?
突然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响起,巴士车身一歪,车头急剧扭转,整个车悬停在了一道巨大的沟壑边。
凌晓不知何时早已回到了驾驶座上,此时正在极限操作挽回全车人的性命中。
他余光瞟了一眼斜后方一脸惊恐的初月,虚惊一场。
车上其他闲杂人等死了就死了,初月要是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初月并未意识到身边有什么异样,她的大脑本已经眩晕无比,车身上这一点小颠簸,与她而言,聊胜于无。
她双手死死握着生锈的铁栏杆,突然一股浓厚的铁锈味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她想吐。
初月头皮发麻。
有什么巨大的转换在她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而初月自己还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嗡地飞了很久。
说什么梦我想等初月失去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一段记忆,就可以永远把她困在这里。
她想得太简单了。
初月自以为找到接近了曲径通幽的花园,实则是飞在旱厕蹲坑的上空,离屎不远了。
说什么来自梦世界的“邀请”,初月前来赴约,不停寻找梦我的踪迹。
可她从未想过,梦我早在她到来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不在这里。
不然,为什么,初月跑了梦世界的这么多地方,依旧没有找到梦我的踪影,她惹出种种篓子,烧掉地坑通道,把这世界弄得天崩地裂,甚至把梦我的男神收在家里,梦我都没有露过面。
如果梦我只是躲在梦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观察初月顶替她生活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唯一的解释是,梦我已经完全不在意初月的生活了,她早已代替初月,过上了现实世界的生活。
这个荒芜虚空的梦世界,不过是梦我留给她的一点奶头乐。
众人“主人、主人”的叫着,毕恭毕敬地逼她按照梦世界运行的规则行事,牺牲她的利益,成全梦世界这一大批龌龊NPC的幸福生活。
凭什么?
我初月凭什么要过你梦我都不要的生活?
“开车!开!”
一声尖利的吼叫从斜后方传来,凌晓一惊,往驾驶座里面缩了几分,右手却不受控制的握紧了方向盘。
他几乎不需要回头看去,就知道是谁在间歇性的发疯。
因为,那个位置,那个声音,还有那红光冲天的烈火掩映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初月全身被红透了的火焰包裹,火舌顺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向上攀爬,她的双手不知疼地一下又一下猛拍在铁栏杆上,脆弱的栏杆经不住这活的啃噬与不停地撞击。
再这么下去,人皮车身要遭殃了。
凌晓急忙调转方向盘,将巴士开回正道上。
“去哪?我开。”他沉住气,果然主子没有一个好伺候的。
“你上次接我的地方,梦世界的边缘,你最好知道在哪。”
初月的声音从火丛里渗出来,很难想象,这炽烈的火焰里,包裹的是这样一个寒冰一样的声音。
“我知道。”凌晓瞥了一眼在火焰爆发的一瞬间,全部挤到车身后部的乘客们,同情地说,“你们,要么先送她再送你们,要么,现在下车!”
“赶紧!”
初月又一声擂鼓般爆裂的催促,车身瞬间空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怕死的,缩在座位底下偷窥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