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心里涌现出了一阵对同性的慈悲。
她开始自我怀疑了,如果真的按银烛所愿,睡一觉又能如何呢?
是不是她过于应激了,从初月进入梦世界以来,没有一条明文规定,冒充原主的人睡觉后会出现什么后果。
不对,不对,初月叫醒同情心泛滥的自己,如果睡眠在这个世界真是好事情的好话,那银烛劝梦我睡觉,为什么还要用强迫的呢?
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梦我不想随时随地听从银烛的安排,进入睡眠状态。
既然梦我不想干的事情,那她初月也不想干。
她不过是对梦我所逃避的事情,有了同样的排斥心理。
万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算了,不想这事儿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银烛目不斜视的越过初月,朝着酒柜走去,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帕子,踮起脚费劲儿的擦拭着酒柜上方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只是初月的一个借口罢了,这家里里里外外,除了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灰尘呢?
银烛作为仆人,自是无可挑剔的。
初月希望她能够仅仅作为仆人,甚至,初月也愿意当她的半个家人,只要她不要再露出那副阴森变态的脸孔,初月是喜欢她的,甚至是怜惜她的。
银烛应该有她更体面的活法。
初月悄悄上前,靠近忙碌的银烛,她的目光,紧跟着银烛腰间绑着的断臂左右晃动。
她引银烛来,不过就是这个目的。
银烛的胳膊举的高高的,另一只手扶在酒柜上,全神贯注地擦拭着。
此时她的腰间,毫无遮挡。
初月贴身紧跟,找准机会,一手按住银烛的腰,一手捉住晃动的断臂,顺手猛地一抽,断臂就像一条光滑的泥鳅解放了出来,但它依旧被刮掉了一层皮。
“胳膊!”
银烛反应过来,瞪圆了双眼,眼珠“唰”的一下子变为白色,厉鬼一样抓住了初月的手。
“我的胳膊!”
另一声嚎叫从门厅处传来,时刻注意着他人举动的凌晓,终于按捺不住一颗想刀人的心,鼓动着肚皮磨蹭过来。
“过来!这就是你一个仆人的待客之道吗?把我绳子解开!”
终于,凌晓也琢磨出来银烛突然这么听话的缘由了,秋鸿和初月那两人在吧台另一边小声嘀咕了那么久,又相继指挥仆人干活,总算让他也猜出来控制银烛的方法了。
凌晓心里暗骂,秋鸿这个死小子,明知道怎么控制仆人,还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任由自己和银烛缠斗这么久,最可恨的是,自己还输了,这是凌晓一想起来就心里发恨的耻辱。
门厅里被捆得像王八一样的凌晓一声怒吼,刚巧救了初月的急。
银烛一听见客人的呼唤和责骂,那颗颤抖着的、慌乱的黑眼珠又重新归了位。
她急忙撒开抓着初月的手,朝着凌晓跑去。
初月抓准这个空挡,从吧台里侧翻身出来,拿着断臂慢悠悠地走到一边坐下,等待她预想了很久的谈判时刻到来。
她没有必要逃走,她知道。
此时的她,手握凌晓最珍贵的断臂,一旁坐着已对她认主的秋鸿,银烛的状态也随她的指令切换自如。
没有什么比此时的她更有胜算了。
她要从凌晓的嘴里,快速得知梦世界的真相——不同于四方砖这个游离在梦世界之外的人,所知的真相。
如果顺利的话,她会把凌晓收为谋士。
“凌晓,过来坐。”
初月盯着银烛给他解绳子的速度,一见凌晓手脚被松懈开了,便忙不迭的招呼他过来,
兜兜转转耽搁了这么久,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地坑里梁荷尽的事情了。
凌晓爬起身,转动着手腕缓解疼痛,不回答也不拒绝,只是冷笑着盯着初月的方向,然后一脚踩在了银烛的背上。
此刻依旧是仆人状态的银烛,只能在他脚下顺从的趴下身去。
“好狗狗,把地上的血舔干净。”
凌晓耿直着背,手轻飘飘的搭在银烛凌乱的头发上,眼睛却盯着初月,似在挑衅。
“你……”
初月忍不住想发作,身体却先脑子一步看穿了他的意图。
凌晓没有和平谈判的想法,他要为他在这里受到的屈辱平个反。
“抱歉,”初月以退为进,“刚才忙着找治仆人的招儿,没顾得上你,现在好了,大家都解放了,一起谈谈你之前想谈的交易吧!”
“交易?没必要了吧。我给的诚意已经够多了。现在是主人您付尾款的时候了。”
初月的眼睛没离开过凌晓脚下的银烛,他的脚已经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银烛动弹不得,整张脸紧贴在地板上的血污里,脸颊上仅有的肉也被挤压得变了样子。
“诚意?你说的不会是我身边这个人吧?”初月一手揪住秋鸿的衣服,将他往外推,“你好像搞错了,他对我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