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他好像让你失望了。”
耳旁传来秋鸿不痛不痒地嘲讽。
初月将一肚子火随意乱撒,这下好了,凌晓眼见着要被银烛按在地上打了,秋鸿快要解脱了,而她的死亡哄睡又要开始了。
于是她胡乱拉人下马。
“你不过也是个阶下囚,在高兴什么?你以为凌晓被捆了你就能活下去了吗?作为主人的我还没松口呢……”
“请。”
秋鸿漫不经心地伸出双手,将手上的锁链递到她眼前,示意任她处置。
本来占据口头上风的初月这下到犯了难。
于情,她同情这个和她一样的外来者,于理,梦世界的坍塌也并不是如凌晓嘴里所说那样,是受偷渡者的影响,这不过是她与梦我之间的对抗到了一个均衡的地步罢了。
于情于理,初月都没有杀掉他的理由。
就算这是梦世界,不过是她睡眠中的几片虚幻的影子,她也不愿随随便便让自己的手沾上无辜之人的人命。
可初月余光一闪,她已瞥见银烛把凌晓反身按在地上,将他的独臂与两脚捆在了一起。
此时的凌晓就如一个龟壳朝下的王八一样,无助地看着初月,等待她的救赎。
可初月要面对的,偏偏是自己的克星。
她对银烛这样有两面性的女人,完全没有下狠手的决心。
她的好和她的坏并不是像她变脸前后一样界限明晰,在初月眼里,她们交织在一起,千丝万缕分不清。
银烛睁着两只浑浊的白眼珠终于朝着她的主人走来,右脚耷拉着,看来凌晓也没让她好过,她嘴里念叨着“睡吧……睡吧……”,可她又是那个等在深夜迎接初月回家的人。
初月记得药盒打翻时,银烛眼里的恐惧。
她不是本来就是这样阴森的样子的,初月没来由的确定。
可是她至今仍不知道,银烛是因为什么,身体里塞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的。
她手摸向酒柜,扯开上面附着的薄膜,握住细瓶颈,准备先让她晕过去。
突然,初月握酒瓶的手一滞,有人按下了她的动作。
你干嘛?她眼神警告一旁的秋鸿,他带着锁链的双手拽住了瓶底。
他这该不是没了凌晓的威胁后,想反客为主一举将她们主仆二人拿下吧?初月的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可那秋鸿只是对着初月眨了两下眼,低头凑到她耳边献计:“我帮你对付她,你给我个住所,给我口饭吃,如何?”
初月不自然地推开了他,这人怎么没个安全距离,总喜欢凑近了说话。
她不满对方心里有对策,却偏偏等到凌晓被制服了,才出来假惺惺地说帮她。
初月觉得,秋鸿的这种卑鄙行为,和凌晓拿着偷渡者的名义和自己讨价还价没什么两样。
而同样是算计,凌晓再不济也能算得上个老熟人,他秋鸿凭什么觉得初月没有拿下银烛的能力。
初月将酒瓶从他手里抽出来,斜睨了他一眼:“你太小瞧我了……”
“我没有置疑你武力值的意思,”秋鸿手比嘴快,拽下了酒瓶塞回酒柜,慢悠悠地开口,“我是说,我比你更知道怎么做梦世界的主人。”
什么……意思?
初月忘记了挣扎,也再无心思关注已经近在眼前的银烛,她反复琢磨着秋鸿的话,心里冷汗直冒。
假冒者总是容易心虚……
一有点风吹草动,初月就乱想一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初月心里直发毛。
秋鸿他,一个偷渡者,难道知道了初月来自现实世界的秘密?不应该啊!这事儿只有她和四方砖知道,连最开始怀疑她的凌晓也不知道,而四方砖完全没有泄露出去的理由。
他是怎么知道的,初月不是梦世界的主人,而是一个顶着同一张脸的假冒者。
她是哪里露了馅呢……
秋鸿将手腕上的锁链颠得叮当响,看着神游的初月,不禁又问:“考虑好了吗?我要的又不多……不说话就只能当你拒绝了……”
眨眼间,银烛与初月只隔着吧台,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翻身一跳,跪坐在了吧台上。
“主人,睡觉觉……”
银烛没有对初月动粗,她永远都不会对初月动粗,她只会用她死人一般的脸,和窒息的强迫的爱,将初月憋死在她的怀里。
初月脑子里还在思考秋鸿是从哪里知道了她的秘密,还是说,他只是在试探。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以至于对那清脆的白皮鞋的声音失去了敏感度。
银烛白色的眼珠翻滚,黑眼珠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紧接着她对着初月,敞开了自己血淋淋的怀抱。
没得到肯定答复的秋鸿闪身一避,将身边的初月完全暴露在这个疯女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