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个联系方式。”

留个电话？初月这才想起来，要是四方砖离开了，她的确没有他的手机号。

她忙在手包里翻找，可诺大的一个手机，竟在包里隐了身。

“嗯？手机掉在哪儿了吗？”初月嘀咕。

“手机是什么？”

四方砖将初月的头发丝儿收拾好之后，拉起她的左手，单手环住她的手腕。

“保持联络打电话用啊……”初月的声音越往后越微弱，她吞咽了下口水，“你别告诉我梦世界没有手机这个东西啊！没有它我怎么活！”

“喏，保持联络用。”

四方砖不是有意忽略掉她的哭诉的，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手机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初月的左手，将她的手腕递到她面前。

“有急事儿就搓一搓手镯上的砖粉，我能听到。”

初月痛失手机的眼泪还没擦干，注意力就被左手腕上凭空出现的白玉镯子吸引了目光。

这手镯通体纯净乳白，近乎透明，细腻的层次纹理忽隐忽现，其间零散的分布着时密时疏的红色砖粉，逆着烛光，初月看见手镯的表面泛着柔润的光泽，温润动人。

“这是你送我的？”初月摇晃着手臂，手镯在她腕间跳动，“这样搓吗？”

初月手指在手镯表面的红色上轻碰，注意着四方砖的表情。

他微笑点头：“嗯，我能听到。”

四方砖轻抚他口袋里初月的发丝，一阵微弱的电流钻进初月的大脑里。

“我听到了！你在叫我！真神奇，你怎么做到的？”

“你……我有你一根头发。”你的一部分在我这里，四方砖本想这么说。

方才失去手机的痛苦，一下子被这有趣的联系方式扫去了大半，初月由衷地感叹，这梦世界的装备真是越捡越多啊！

“诶？这个手镯跟凌晓巴士上的那个红色按钮是一样的道理吗？”初月亲眼见过凌晓使用过。

“嗯，那也是我给他的。”四方砖挽起裤脚，将宽松的上衣扎好，“对了，说到凌晓，关于梦世界的各色人种的特点，比如梁荷尽那类人，他比我懂得多。”

“嗯，”初月略加思考就表示赞同，“他常年开着巴士在市井小巷中穿行，乘客形形色色，就连我这个刚从现实世界穿过来的人，他都能逮住，也是了不得。”

有这么广泛的人际圈，初月不禁联想，凌晓道听途说的八卦只会更多，可以利用。

“但是……”四方砖系好鞋带站起来，他已做好离开的准备。

“我知道……”

这两天的接触，使初月有点了解四方砖这个人的性格了，看似严肃死板一副老干部的样子，其实是个爱操心话很多的唠叨鬼，于是她适时地按下对方的话头。

“我知道，凌晓这人见风使舵，不可全信。”初月已经着了他好几次道了，“你有任务就快走吧，别耽误了你正事儿！”

初月话音刚落，卧室门外，小皮鞋“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站定在门前。

她的心突然一拧，几乎又回到了那个躲在床底屏气凝神的可怕夜晚。

“四方……”

初月眼睛盯着房门，手去拉四方砖，想抓住点什么给自己点安慰。

可一回头，却发现四方砖已经火急火燎地翻窗户走了。

看来他的工作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啊……

初月长吸一口气，按下心底的不安，抓住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面对疯魔一般的女仆银烛。

像是知道初月在卧室里的一系列举动一样，她刚做好心理建设，敲门声就随之响起。

“主人，”门外银烛的声音平稳得很正常，“有客人来访。”

初月一瞬间恍惚，她好像重回了那天夜里，门外的是那个守在别墅大门口，及时欢迎她归家的可靠仆人。

这个女仆到底有几副面孔，初月心中嘀咕。

上次逃离别墅的时候太匆忙，初月记忆里，银烛一直是那个诡异的、阴森的女鬼形象。

怎么现在，她又变正常了？

得好好找一找银烛变脸的规律了，初月心中暗做打算，所有空间的钥匙都在这个卧室里，她一时半会儿避免不了和银烛接触。

“来了。”

她沉下声音，镇静应和。

初月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脏兮兮独臂背影，站在酒柜前鬼鬼祟祟的摩挲着。

她本来还想偷偷靠近些，看看那人在她家搞什么鬼，奈何银烛的小皮鞋踏在楼梯上“嗒嗒”直响，初月想低调点都做不到。

“哟！我的主人初月大人！”

凌晓循着声音转过身来，夸张地恭维她：“好久不见了……”

初月一拍脑门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挖苦他：“哟，老朋友！我以为你还在小白楼等我呢！我还愧疚的很，提前走了没知会你一声……”

“别别别！”凌晓直摆手，连连道歉，“您可别挖苦我啦！是我对不住您！当时我一看您和四方砖独处去了，我想着您也不需要我了，就没在那里当电灯泡了……”

初月不语，上位者总有沉默的权力。

她深知凌晓找她永远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拿回她的断臂，上次是他两面三刀得罪人在先，初月有审视拿捏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