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向着那通道通往的另一端走去。
绕过三个弯、走过四个死路,又折返,初月兜兜转转,终于见到了曙光。
在这条不归路的尽头,一扇青白色的玻璃反射着周围的强光,初月眯了眼睛。
“啊……嗯……”
熟悉的声音渐渐清晰,初月皱起了眉头,这地坑里,所有的人都在做这事儿吗?怎么都没个节制的……
“妈妈!你看,有人!”
一声清脆的声音有如警报声,在通道尽头的屋内响起,初月停下了脚步,她好像,认识这声音。
“扰我……呃啊……要事……弄死!”
只听那忙碌的女声一声令下,尽头的窗户“哗”的一声被拉开,小女孩拎起一个绿皮大桶,“哄”的一声将里面的溶液全盘倒下。
初月意识到不对劲,那里面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液体,极有可能,是死人体内的黏液,就像那群小孩抢食的那物一样。
毕竟,初月看清了那女孩的脸,正是那个想要拿她加餐的大眼睛小女孩。
跑!初月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目的地虽近在咫尺,但也远没有她的命重要,更何况,她清楚地知道,通道尽头的那个房间,它的正门在哪里。
初月脚底像抹了油,不是因为跑得快,而是这铺满灯带的通道实在是光滑无比,她一连踉跄了好几次。
四方砖!初月一瞬间想起了他,他能驭砖,他能救我!
“四方砖!”初月大吼道,“铺砖救我!”
可前方寂静一片,身后并没有预想中的砖墙垒起。
初月不敢放慢脚步,那浑浊的粘液距离她的后脚跟只有半米的距离,她两脚快速倒腾着向着记忆中的来路奔去,声嘶力竭地喊着四方砖的名字。
“四方砖!”
他是可以信赖的吧?初月快要压不住心里的犹疑。
又一声“哗”的倾倒声,初月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女孩又到了一桶,今天,那女孩势必是想要杀死她,然后吃掉她。
不能就这样死去,初月心有不甘,刚找到一点线索,不能就这样被这黏液腐蚀掉了。
她脚不沾地,没命地狂奔。
可是,前面岔路口,是该往左还是往右呢……
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初月的脑子却卡了壳,她只记得来时遇到了四条死路,可这铭记于心的路线,一旦反过来走,就乱成一滩浆糊了。
往左往右往右往左,是死路,那么,该往右?!
第二桶溶液倒下,又是一波巨浪压住了前浪,黏液突破了润湿性,加速扑过来。
初月扭头看去,腐蚀的前缘已经逼近二十厘米,她没有时间再做演算了。
那就往右!
初月急剧一拐,闪身朝着右边的岔路冲去。
不对!刚跑进岔路两步的她突然心中警铃大作!错了!来时往左是死路,那么,回去时往左才是生路!
完蛋!初月紧急刹车,回头却刚好撞到黏液的浪花。
“啊——”
它们吻上了初月的右脚跟……
比痛疼先到达初月皮肤的,是痒。
像是有一窝蚂蚁在她的脚上生了根,它们的六足和触须不断在初月的脚跟上摩挲,伴随在其间的,是口器在皮肤上的啃食。
一口、一口、一口……
小而密,浅而繁。
初月的感官爆炸,她几乎能分辨那群蚂蚁似的腐蚀液渗透到了她肌肤的哪一层。
起初,是脚后跟最外层的硬皮,痒痒的,难耐的,骚动不安。
紧接着,是薄薄的那层肌肤,针刺一般,一瞬而过。
最难忍的,是那黏液吻上外皮已剥脱的血肉时,灼热的肉块离开自己身体的感觉……
很奇妙,很不舍,初月难过的想流泪。
可一瞬间的难过逝去后,蔓延至心头的,是无尽的怒火和怨气。
它们算得上什么东西?死人的□□罢了,凭什么和我活生生的人抗衡?就仅凭这恶心的液体吗?就凭它们也想把我困住?
初月急火攻心,又强行将火下压,汹涌的岩浆在她体内掀起千层浪,直逼向脚下那不知进退的“莽夫们”。
仿佛积攒了很久的黑头被挤出一般,岩浆从初月被腐蚀的脚后跟喷涌而出。
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火焰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间乐园。
它们像冲着去抢食尸体的小孩子一样,瞬间覆盖在了那通道内的黏液上面,直通向尽头的房间。
怒火喷出后的几秒钟内,初月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体内的岩浆化为火焰,铺满通道的尽头。
一瞬间满目白光的通道火光滔天。
初月情不自禁地抬起脚,踩在了那未燃尽的黏液上。
它们,好像尸油……
它们是火焰最好的燃料,将初月的火焰越捧越高,越捧越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