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赴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抱歉。”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她可以创造生命，但不能起死复生，就像姜栖只能存在三十分钟一样。

她也惋惜过、痛苦过，但是学会了向前看。

木泓遇到的问题是非常精细的、生命个体的困扰，而姜赴春的力量是宏观的，神明为什么会垂怜蝼蚁的断肢呢？

木泓仍不甘心：“那小七——”

“它也不可以。”姜赴春冷下神色。

他们都有各自的局限。

“……我明白了，谢谢店长。”

木泓有些艰难的起身。

她这副身体好像坚持不了多久了。

姜赴春目送木泓回到帐篷里，夹了块肉嚼着，木炭发出‘毕波’声，烧了一小朵明亮却短暂的小火花。

焦香的肉片突然变得食之无味。

——

原本计划休假三天，因为多了几个人，准备的东西根本不够，待了一天半就又浩浩荡荡的回了食堂。

食堂门口是一大片广场，住宿用的棚屋整齐排列在食堂两侧，还有一部分建在食堂后面。

跟最初的简陋小木屋相比，现在的妖怪食堂颇具规模。

魏停云带着所有小妖怪在广场上玩，鸡妈妈一样护着身后的小妖怪，背上还张开着一对斑斓的鹦鹉翅膀。

面前是俯冲过来的大号金刚鹦鹉，羽毛更绚烂，正是刁含卉的爸爸刁蒙。

刁蒙找准魏停云的防护空隙，一个猛子扎过来，小妖怪发出惊喜的惊呼声，魏停云丝毫不慌，一翅膀揽着所有小妖怪腾挪了个方向，刁蒙扑了个空。

魏停云wer a~wer a~的痛痛快快嘲笑，小妖怪也发出咯咯的笑声。

刁蒙也不恼，在空中转了个弯儿，趁着魏停云得胜松懈，佯攻左边，实际朝着右边冲了过去，这回魏停云可防不住了。

小妖怪正面应对‘老鹰’刁蒙，眼看着就要叼走，对方却突然刹住了车。

魏停云疑惑回头，刁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俯冲的动作还在，只是人动弹不得。

再朝着他对面看过去，就看到了站着的木泓。

木泓右手抬起，大拇指像是虚虚拢住了一把丝线，食指抬起，无名指后勾，是一个控制的术法。

魏停云碍着有人在不好发作，姜赴春赶紧示意木泓放手：“他们只是在玩闹而已。”

“对，我们在玩游戏。”

魏停云面无表情，这个木泓行事讨厌，魏停云对她生出了一些不满。

木泓没来由的不想放，被这几个人看着，最终暗叹一声，还是松开了手。

刁蒙刚被放开，顺势滑翔了一小段，随后收翅变回人身，立到了魏停云身边。魏停云想发火，忍住了。

魏停云转向刁蒙：“……你怎么样？”

刁蒙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怀里带：“没事，你别多心。”

魏停云还想瞪过去，被刁蒙拦住了。

姜赴春赶紧插进来，岔开话题：“这两天谢谢你们帮忙，兼职工资稍后我会让小卉交给你们的。”

刁蒙赶紧摆手拒绝：“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圆自己的遗憾。

店长不需要给我们开工资！”

姜赴春刚想走，听到这话停住了：“什么遗憾？”

魏停云踩了刁蒙一脚，刁蒙笑着抱紧怀里的妻子：“一点往事而已。”

姜赴春等着听后续，刁蒙倒是停了。

没意思。

姜赴春只能撤退，见不得这么浓烈的你侬我侬场面。

临近晚饭，姜赴春留夫妻二人吃了饭再走，两人推拒几下后答应了。

刁含卉刻意展示自己的厨艺，把菜堆了小山那么高，殷殷勤勤摆到了父母面前。

刚才刁蒙没说完的往事勾起了姜赴春的好奇心，九垓娱乐活动不多，听点八卦才能身心舒畅。

为了撬开刁蒙的嘴，姜赴春在饭点搬出了蘑菇酒来。

几杯下肚，没想到刁蒙的嘴还没撬开，木泓倒是先醉了。

木泓晃晃悠悠拿不稳酒杯，干脆放下，非常直白的告诉刁蒙：“我有点讨厌你。”

？？？

刁蒙疑惑，但格外大度的朝她一举杯：“没关系，我不讨厌你。”

小七站到木泓怀里，歪头问：“为什么讨厌他？”

自称上次醉后失言，小七决议滴酒不沾，现在还清醒着。

木泓斜撑起右臂，没有说话。

厌恶这种情绪，有时候需要原因，有时候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