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金榈岛车水马龙，珀法拉的大楼灯火辉煌。人们的目光、记者的镜头都追逐着展会上的衣香鬓影，而这一切喧嚣热闹都无法进入三楼的会议室里。昭阳琼珏塔首座褚南溟、赫尔昂德“吞噬”家族代表约翰·菲勒特、尼伯德灵修联盟首席冯·诺曼、罗斯诺苦修会次席长老梅洛托夫，相对而坐，气氛冷到了极点。

“你们赫尔昂德就是无耻的流氓！现在是精神能力者联会，竞技只是娱乐性质，不是你的绑架现场！”脾气很大的梅洛托夫怒道，“请你，立刻，马上，解开精神域封锁，遵守国际精神能力者公约！”

“所以我们不签署你说的这个《控制精神力辅助系统开发削减协议书》，你就要把我们饿死渴死，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吗？”胖胖的冯·诺曼汗流浃背，“恕我不能同意，你们在座的不是精神能力者，就有辅助系统协助，但我是个普通人，普通人！”

“那么我们迅速地签了这个协议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再说我们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官方的组织联谊活动，何必为了这么几张纸让各位带来的年轻人们为难呢。”菲勒特理不直气也壮，但他没敢看褚南溟。

于是他们又来回吵了半个小时，直到第一声人员淘汰的死亡报警音出现，会场大屏幕上，参与这次“联谊活动”的精神能力者总数开始下降，灵修联盟和苦修会已经各自减员一人。

梅洛托夫轰地站起，但是很遗憾，被领域内的压迫力狠狠按回了凳子上。

菲勒特嘲笑了对方，而梅洛托夫看向褚南溟：“我是不如首席，但是褚女士，您难道就不着急吗？”

“吞噬”的家族长冷笑，“看起来褚大院长确实不太着急，据我所知这里面……昭阳琼珏塔只有一个人参与……吗？”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綦庄”。但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琼珏塔带来的精神能力者不止这一人，而其他各位也同样留有后手。

到这时，一身紫衣的昭阳琼珏塔领导者，首座褚南溟，才开口说了六个字：“急什么，且等等。”

罗斯诺苦修会的高大修士本想反驳，但是看着她四平八稳的样子，顿了顿，憋回去了。

“你的前任，‘吞噬’家主图克·菲勒特来昭阳的时候，问过我相似的问题。”褚南溟不易察觉地笑着，眼神平静无波，看了菲勒特一眼，“我们的回答，从来都一样。”又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才又道：“图克·菲勒特先生的身体还好吗？”

罗斯诺的修士很不客气地笑出声。

全世界都不会忘记图克·菲勒特不可一世声称要为昭阳国的一支动乱组织伸张正义，称他们美丽而伟大，结果这个美丽而伟大的组织打破了他的脑袋，还是琼珏塔执行任务的卧底把他救了，于是那个组织就变成了卑微的臭虫。

那时，琼珏塔表态：“多行不义必自毙。”

美丽的金发男子拨动了水面，月光随着喷泉水流动，映着他晶亮的碧色双眸，“这是一个只能说实话的游戏。”他轻而优雅，仿佛唱歌似的，“说一句谎，就会被惩罚；说一句实话，就会有奖励。”他微微一歪头，手掬着月亮的倒影，仿佛握着夺命的利刃，“二位，可不能再说谎了哦。”

“好的，博尔多尼先生，我已经领教了您的公平。”东条间咽下一口血，强行维持仪态。

綦庄捂着受伤的左臂，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没有“东条间”严重，但是他的黑域可以让人猜不透他的深浅。而这个卡洛尔·博尔多尼，綦庄心里想：他是又一个被制作出来的幻象，还是在外待命、自己已经失联的林鹤玉。

水面随着指尖的离开化作镜面，卡洛尔示意二人将手放进水池中，温和地如同提琴，“我只是一个代行的发问者，明镜会给予你们最公正的审判。”

“那么，第二问：你们背叛过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背叛过吗？限时，三分钟。”

东条间脸色变了，就听綦庄大大方方：“我没有背叛过任何人，但我被自己的战友出卖过。”

“我……背叛过……我的朋友。”是的，朋友的涵义更广，而且，也确实是朋友，只是不仅是朋友。东条间想，这是什么意思，第一个问题是问他和綦庄是否认识，他们都选择了不认识，可是水镜判断他们说谎，难道，綦庄认出自己了？

綦庄想，这个镜子到底什么意思，想干什么，挑拨离间吗？他和东条间之间不需要挑拨，是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