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失礼。”陈鹿宁迅速简短地说明了林鹤玉八岁时遭遇绑架要被献祭,而他因魂契动荡被惊醒,借孩童之手破坏仪式,之后拜请长沃岭白萨满乌云霆助他南下帝都收徒诸事,以及当前最要紧的——
“我不知道鹤玉二十岁时为何没有应验,但两年前的经历确实是一死关,可我却未见他命数中死关已度的迹象。”陈鹿宁附身的林鹤玉身上没有太多表情,“近来寻遍方式也没有头绪,倒是他能与黑域共鸣这件事颇为让我在意,他曾告诉我,在受训的时候,他的教导员就是一名黑域的拥有者,故而,我想来见一见。”
“前辈想怎么做呢?”綦庄问。
“五日禳的驱邪秽之法是我向白萨满提出的,有我在,压胜不难,只是其中移俑一法,我本意是将苍云野镇守之权转移一部分出来,以保苍云野灵脉,但是死物,即便是片刻,也难以承受还‘活着’的灵脉,须得是活人。”
“您是想让我来承载么?”
“对。”
“因为我也有黑域?”
“不错。阿合斯兰陷入黑域已有三百多年,作为他的结契道侣,我知道如何暂时剥离和保存他的权柄,还不会被灵脉本身察觉。”
“从一个黑箱子进入另一个黑箱子。”綦庄理解,“苍云野的精神海……灵脉,本身是有灵智的么?”
“是的,但是阿合斯兰将其神志剥夺镇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而且这只是暂时的。”他用林鹤玉的脸微微一笑,“你们只需要在此立誓,待我彻底消失,灵脉力量尽数回归后,从此无主无灵智之灵脉,皆蕴养于大地中,惠百姓,利自然。倘若有人感知灵脉,各凭机缘,但绝不予外敌。”
綦庄立誓,“这是自然,这是晚辈们当有之义。”正准备凝聚一个“锚”为证,就见陈鹿宁起笔,凭空一划,那枚綦庄投入黑域的“锚”出现在了眼前,“这便是明日所用的‘俑’了。”这位前辈笑道,“我是阿合斯兰魂契与婚契的缔约者,他心即我心。”
摇摇头,綦庄算是知道林鹤玉总是出其不意的毛病哪里来的了。
白萨满乌云霆合掌为证,化入二人神魂之中。陈鹿宁方道:“还有一事,便是鹤玉的死关,也着落在‘移俑’上。”
“我会准备好,但前辈,林鹤玉……知道么?”
“他不必知道,何况本就是我欠他一命。”陈鹿宁摇摇头,“他出身优渥,本可一生无忧,可却因为我,镜术入体,生死难料,若移俑替死无效,之后的事情,便只能劳烦塔中诸位看顾了。”
陈鹿宁离开之后,脱下萨满服的孟云青忧心忡忡,“你还记得林鹤玉为什么发那么大火吧。”
“我本来和他关系也一般。”綦庄语气淡淡的。
“你又要瞒着他决定一次他的命运了,这次我看你俩真的得掰。”孟云青摇头叹息。
“不是不和他商量,而是不想节外生枝。我的教导风格很难改了,与其让他被条条框框埋没,不如来你这里更容易发挥特长。何况,我还没有做好面对自己黑域的准备。”綦庄把手插进兜里,准备下山,“有点冷太久了,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