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玉屏息凝神,集中精神力,想象它们是无形的触角,慢慢地探过去,渐渐,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东条大人,请您放过我的儿子吧,而且您看,现在启封仪式的时间越来越近,都是童子血,都很干净啊。”
“命格,太硬。”被称作东条大人的一侘城人舌头生硬,“嗯……是,来不及。”他望向上方,一双阴鸷的眼睛和林鹤玉对了个正着,但他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只是缓缓打量了一圈,将手伸进了血池里。
林鹤玉瞪大了眼睛,周围太黑了他看不清远处的状态,而自己的视野似乎被限制了,只能看到有限的区域,于是更加集中地用精神力去探知,可是仿佛隔着一层时空的光影,怎么也过不去。
就在那硬舌头又要开口的时候,他的身边,爆发出了一道熟悉的明光。
“东洋恶徒,胆敢觊觎苍云野灵脉?!”
素笔如剑,携光带雷,直取东条,东条立刻防守,来不及应对另一道接踵而至的明光,它一分为二,一取血池一取镜面,但是东条阴险一笑,七道森冷的镜光同时摄向来人——那每一面镜子里都困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而被攻击的竟是鹿角灵体状态的师父!
灵体迅速躲闪,但还是被两道镜光击中,他非常果断的遁入了一面镜子,似乎是有备而来,接着,林鹤玉眼前一阵恍惚,发觉自己似乎很小,因为那只修长的手显得很大。
“小家伙,对不起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不能让他得逞。”接着,林鹤玉感到有什么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他清晰地听到那个温和的男声念动的咒语,古朴而悠远。
“幽魇翳景,祲沴(jīn lì)无廓。玄犀辟尘,固咏以蹈。”【注1】
风起,旋于脚下。
“峚(mì)山玉荣,黄草尽燎。夔鼓震壑,固咏以歌。”【注2】
孩童细弱的手臂被抬起,光华璀璨的长弓凝结于手中。
“蓍(shī)龟灼夜,苍璧礼天。龙图出河,固咏以怀。”【注3】
笔化为箭矢,搭弓、拉弦,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孩童的手脚。
“咏怀刃,着!”
斗转星移般的力量破开虚实的界限,也破开了脑海中那一层无形的制约,纷杳的记忆随着破碎的镜片卷向那些幽深的影子,将之搅成了混乱的镜花虚影。真实的,灵魂和身体被同时穿透的痛苦留了下来,那些碎裂的镜片刺入了孩童的身体,却挡住了其他夺命的攻击,而孩童的身体又成为了另一具灵魂真实的屏障,一瞬间,六声镜面爆破的声响炸开在耳侧,黢黑的血池开始震动。
仿佛有千军万马,又仿佛有火光冲天,仪式的现场仿佛被烽烟裹挟,如电的光箭洞穿了东条先生的胸膛,他的血流进了池子里,于此同时,锋利的碎镜片贯穿了孩童的胸口。
林鹤玉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孩子,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不要死。”
“镜面的力量还没消散,我将它封进你的身体里,可以给你续命。”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不能让阿合斯兰被唤醒。”那声音哭着说,“还有,谢谢你。”
之后的一切都模糊了,记忆的风声渐渐停息,只留下了那句:
“鹿泸湖镇守陈鹿宁在此立誓,一日不寻得解救此子之法,一日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