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的钟声如期而至。
月光透过窗棂,距离姣好的面容不到半寸,卡洛尔垂眸,独自靠坐在椅子上,领口系着一枚绿宝石红领结。
“是在迎接我吗?我的夜莺。”大主教仿佛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以月光为界,魁梧的老人顿住脚步,“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卡洛尔似乎才反应过来,转过头,那双一直在放空的碧绿的眸子突然映上了月光,大主教猝不及防,跟着恍惚了一下,圣歌与白鸟齐飞,日月倏忽倒转,一切都扭曲了,而后——
“咔”。足尖落在了月光里,万籁俱寂。
一柄质地特殊的骨刀刺破了大主教的长袍,但是,没能伤到他。猩红的袍子扬起,无形的风让双方各退了几步。两人都念了对面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是赤色的刀锋,一边是金色的咒光,砰然相撞。
“你不是乌西洛诺。”试探之后,大主教才开口,“他竟然把灵魂的主权交给了外来者,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然而对面的“乌西洛诺”并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垂目,刀尖成符,空旷的石厅里平白燃起了火,大主教没有见过这种迅疾又奇怪的法术,他所有的术需要念诵祷言,需要有媒介,甚至漫长的仪式,因此应对起来一时有些支绌。他被火焰刀尖破了凝结不完整的防御,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可他却微微笑了,展开的经卷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顶着火焰的焚烧,雄浑的念诵声在回荡:
“乌西洛诺,稚嫩的孩子,我悉心的教导成就了你的骨血。”
“乌西洛诺,迷茫的孩子,我倾尽一切的赐予了你的灵魂。”
“乌西洛诺,善良的孩子,你要如何回应我对你深切的爱?”
“去你妈的。”林鹤玉忍无可忍,“你们这帮老变态,□□高于神明的假信徒,白纸黑字后世可都记着呢。”
“污秽之语!”
“汉语是你祖宗!”林鹤玉旋身避开致命的攻击,修习时练拳脚有了用武之地,书本、装饰物都是他的武器,然后他抓住了一个燃烧的烛台,闭眼轻诵诀,火焰轰然化作一只鸟,撞向大主教。
然而大主教忽然探出手,从诡谲的角度突然伸长,准确地捏住了烈火般的金发青年的脖颈,蛊惑的咒语像是在呼唤什么,整个石厅都在动摇。
“乌西洛诺,我的夜莺。”剧烈的震动中,大主教另一只手按住卡洛尔的额头,“该回应我的爱了。”
卡洛尔,或者说卡罗尔和林鹤玉的结合体应声感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痛,目眦欲裂,仿佛灵魂在被撕裂,继而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