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被子很干净，仪器都开着，条件肉眼可见地好。

“你好。”章天骐率先表现出友好，“我是你姐姐的同事。”

“哥哥好。”褚裟回给章天骐一个笑，他咳嗽了一声，被尹沅扶着喝了一口水，“我的身体不太好，请别介意。”

“没事，你愿意接受我的……”章天骐想到这是病人，不能刺激对方，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一眼尹沅，还是习惯对方怼自己。

“我弟弟没怎么跟人交流过，所以你多体谅一下好吗？”

“好的，你放心好了。”

“我会和姐夫好好相处的。”褚裟有这个昏睡症，时常发病，多靠姐姐照顾，所以十分依恋对方。

“他只是姐姐的一个同事而已。”尹沅摸摸弟弟的头，警告似地看了一眼章天骐才离开病房。

“你多大了？”

“二十二，我总是躺在床上睡觉，都快把时间忘记了。”褚裟揉揉眼睛，睡久了就像尸体一样，所以他看见健壮又外向的章天骐后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你还在上学吗？”

“没有，我总是昏睡，没法正常生活。”

“六年前，你是十六岁，之前见过你姐姐的亲生父亲吗？”

“见过。”褚裟迟疑了一会儿，“我们还一起生活过。”

“他对你好吗？”

“姐姐对我很好。”

章天骐明白这意思就是尹沅的生父对褚裟不好了，也是，前妻跟别人生的孩子，是个男人都很难喜欢，何况还是个人渣。

“你还挺活泼的。”

“是吗？”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该调皮一些，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上房揭瓦。”

章天骐又问了很多问题，看着褚裟有些精神不济了才离开。

“尹小姐，再见。”

“再见。”尹沅并没有相送，她甚至不愿意等章天骐多走几步就回了。

褚裟站在窗户边目送章天骐离开，他看了一眼苍白瘦削的手，回忆起刚才握住的那双古铜色的强壮有力的大手，“真羡慕啊。”

“对不起啊，刚才接了个电话，局里有点突发情况，需要我赶回去……”

“姐姐，没事，我送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姐姐会尽量早点结束。”尹沅这么着急回局里是因为又有新案子了，她得赶快去现场。

“自己人。”

章天骐随意把破旧的本子给拦他的警察看了一眼，他不满地看着现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由我接手，你们配合一下。”

“真嚣张，孟组长，我们凭什么听他的？”

“既然是外援，就该入乡随俗，而不是让我们迁就他。”

“没事，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老鼠，都是好猫。”孟琪平复了怒气，她猛地掀了警戒线进入犯罪现场。

等到夜里，酒后失控把债主杀了的凶手就落入法网了，他是激情犯罪，跟连环杀人案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凑巧了。

“嘿，这人神了！你别看他邋里邋遢，性格自大，说话难听，可人家三两下就抓住犯罪嫌疑人了。”一个警官被其他同事围着，他说得唾液横飞，兴致昂扬，仿佛是自己抓住的犯人一样。

“他这么厉害？”

“不愧是局长请来的神探啊，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闲？不想干了就走人！这是重案组，可不是八卦组！”孟琪一拍桌子，“这种投机取巧的东西少学。”

“组长怎么生气了？你们谁惹的？”章天骐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他就一副欠收拾的样子，“走吧，咱俩一起去看看，让犯人早点开口，大家也好专心解决连环杀人案。”

“嫌疑人已经转给刑警队了。”孟琪觉得自己的态度是有些差，虽然章天骐言行是有一些讨厌，但他确实是个能人，自己不应该那么处处针对。

“那就好，你还有事吗？”

“有啊，有……”孟琪纠结着开口，“谢谢你。”

“我对连环杀人凶手更有兴趣，能够尽早把碍事的石头挪掉也是为了节省警力，少走弯路。”章天骐掏出烟，他没有点，只是含在嘴里。

“你没打火机吗？”孟琪自然没有打火机借给章天骐。

“有。”

“那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