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糯米饭真好吃。”
温暮雪说这句话时头上贴着药膏,在公园被姜夏使用头槌攻击后,双方各自负伤,又默契地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膏贴着。
步入社会后,大家都学会了心照不宣,一路上聊着中午做菜流程,回家一起做了饭菜,对在公园的谈话闭口不言。
“下午去玩吧。”
看着吃得差不多了,温暮雪主动提议。
姜夏气还没消,与其说生气,她更多的是憋屈,就像是数学考试完对答案,得知自己把填空最后一题的正确答案改错的那种憋屈。
本来面对温暮雪就总是有一股郁气堵在心口,现在看见摆烂的温暮雪她是两眼一黑会立刻心梗,连纳米机器人都救不好的那种。
“我们去公园玩吧。”温暮雪权当姜夏默认,开始查询附近的景点。
“不去公园,大学天天做这些调查,看见公园脑子就控制不住地想设计。”姜夏郁闷地吃着做饭剩下的菠萝。
温暮雪:“那去动物园?”
姜夏:“以前不也调研过。”
温暮雪:“植物园?”
姜夏:“你能忍住不看植物名牌不看花境设计吗?”
温暮雪陷入诡异的沉思,“海洋馆?”
“不行。”姜夏摇摇头,“我辅修机械设计,现在的海洋馆一大半全是机械鱼类,我总是会忍不住想找破绽。”
温暮雪有些苦恼,她已经想不出可以去哪里玩了。
姜夏吃完菠萝,忍不住提醒道:“我们可以看电影啊,话剧、音乐剧、美术展……”
这些她们都没去过。
温暮雪恍然大悟,她对于出行游玩没什么概念,倒是忘了还有这种娱乐方式,和姜夏挑了一部话剧。
定好票之后,姜夏盯着温暮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温暮雪抹抹嘴角,“我嘴上有脏东西?”
“没什么。”姜夏撇撇嘴。
“还在生气吗?”温暮雪把遮住姜夏脸庞的头发挽到耳后,她轻轻点了点姜夏的额头,“生气的话就再撞几下?”
“你!”姜夏拍开温暮雪的手,对上戏谑的笑容时,她眼角微抽,“学姐,你不会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不然呢?”
姜夏:“过不去的!”
温暮雪:“那你想怎么办?”
姜夏愣住。
她能怎么办呢?
温暮雪多多少少猜到姜夏生气的原因,解释道:“我并不是因为什么使命才当西城主的。”
姜夏:“可是你……”
可是你明明是被宫殿培养的那位聪明小孩。
“可是什么?”温暮雪认真地看着姜夏,她已经决定什么都要向学妹问清楚,只有多沟通才能解开隔阂,并且让姜夏认清想要的东西。
姜夏对她的感情很模糊。
看似喜欢但又带着奇怪的敬重,看似敬重又带着毫无顾忌的冒犯。
她搞不懂姜夏的感情。
“没什么,话剧要开始了。”姜夏转移话题,到洗手间把额头的药膏撕开,只剩下轻微红肿的地方,她索性用刘海遮住。
温暮雪本想撕开药膏的手止住,她继续贴着。
姜夏看温暮雪这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她们看的是一个时长三小时的话剧,话剧内容中规中矩,是一个很普通的职场爱情剧。
讲的是努力考上大学的女一因为家境贫寒屡次碰壁,遇见了面包店经营不善的女二,两人相识心生好感,帮助女二扶持面包店后,女一也有重新开始生活的勇气,进入了梦想的公司,却在总裁办公室里碰见身为总裁的女二。
女一十分生气,觉得自己被玩弄欺骗,自尊被践踏。
温暮雪:“……?”
她看不明白这故事,哪个总裁有时间兼顾面包店的?
姜夏:“……?”
她看不明白这故事,女一到底在生气什么?喜欢的人变有钱了还是上司,以后还能每天见面不是好事吗?
后面的故事就是围绕职场、人生、爱情、梦想、女一身世展开,总之就是各种误会解开,两人终于在一起。
故事俗套,但表演形式却好得出奇,转场特效花了大手笔,偶尔穿插的歌也好听。
两人离开话剧院时,都没有被这个温情的结局触动。
温暮雪在看话剧之前查过攻略,说是情侣可以根据话剧或电影来判断彼此是否合适。
现在看来,她和学妹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姜夏喝着奶茶,“这话剧剧情太刻意了。”
温暮雪:“没错。”
得到学姐的反馈后,姜夏这才放心吐槽道:“真搞不懂女一在扭捏什么,编剧就是故意制造冲突拖时长。”
“嗯嗯,女二也是,完全都不工作的,公司怎么可能经营下去。”
“就是就是!”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远处的夕阳把街道铺上橘红,姜夏点了点额头,“学姐,药膏不撕掉吗?”
“再贴一些会儿。”温暮雪企图用碎发遮住额头。
“我撞得太痛了是不是?”
姜夏凑上前想看额头有没有肿,温暮雪往后仰,让本身就矮的姜夏不得不踮起脚。
姜夏:“不让我看伤口?”
“没有。”温暮雪眨眨眼,“就是觉得你好矮——”
“矮”字未吐出口,温暮雪的小腿就被姜夏的鞋尖轻轻蹭了一下,姜夏这次收敛了力道,却让温暮雪觉得痒痒的。
“别闹了,让我看看!”姜夏拉了一下温暮雪的发尾,强迫对方低头,她撕开药膏,额头干干净净,别说肿了,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姜夏松了一口气,没有察觉到温暮雪脸上闪过的不自在。
中午做的椰子鸡和糯米饭还剩一些,姜夏胃口大这些只占她半个肚子,便决定腾出半个肚子先和温暮雪一起吃面。
温暮雪:“老板,来一份清汤牛肉面。”
姜夏:“我来一份酸辣的。”
姜夏把桌上分散的菜单、餐具盒和酱料规整地放在一侧,取出终端手环里的湿巾在桌上擦拭了三遍。
温暮雪:“你的强迫症又严重了。”
“有吗?”
“嗯,大学时你只是喜欢数字三,现在你喜欢把东西分三份装,也喜欢擦三遍桌子。”
偶尔姜夏泡茶等水烧开时,温暮雪经过厨房看见她把柜门反复开关三次。
“大学时我喜欢第一名。”姜夏纠正道:“分三份是每一份都够一顿吃,擦三遍桌子是这样才干净。”
温暮雪目光落在姜夏脖颈上的绸带,这次连绸带也被绕了三圈,“不去看心理医生吗?”
“这有什么要看的,又没有影响我的生活。”姜夏万分不解。
温暮雪回想被姜夏打理的家,强迫症确实没有影响生活,甚至还让她的家变得十分整洁。
她说:“不是指生活,我是指心理上的。”
强迫症发作一般都伴随着焦虑,温暮雪的手机被姜夏监听,手串上有定位和保护屏障,可能她的人身安全正是让姜夏焦虑的源头。
她不希望姜夏处处围绕着她转,可她又没有资格这么说,毕竟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学姐你太夸张了。”
面对温暮雪的关心,姜夏是有些开心的。
面很快就做好了,热腾腾的面让温暮雪暂时不再思考,她拿了一个小碗,舀了一勺面和汤给姜夏,“尝尝。”
姜夏也给温暮雪分了一点在小碗中,她几口吃完温暮雪分的面,“好清淡。”
温暮雪倒是差点被姜夏的那份呛到。
姜夏递给她纸巾,“说起来,学姐你意外地有点挑食。”
“挑食?”温暮雪挑挑眉,想不到这个词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姜夏:“你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太重口味的,葱姜蒜这些味道太大的也不喜欢。”
温暮雪诧异道:“但这些我都可以吃。”
“可以吃和喜欢吃是不一样的。”姜夏问:“为什么讨厌吃甜,有头绪吗?”
“齁得慌,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不怎么吃甜,耐受度变低,重口味的菜也差不多。”
姜夏了然,又问:“那学姐大学时为什么总是吃馒头?”
被选为优秀毕业生演讲时,她才知道学校会免费给贫困生提供饭卡。
“习惯了。”温暮雪说:“小时候寄宿的学校物资匮乏,有一段时间吃的是便宜又难吃的营养剂,那时候馒头和大饼对我和赤菀来说是稀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