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铭继续道:“哦对了,哥哥,我还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封祈年订婚了哦,年后就要结婚,你可得撑住,到时候还准备让你去现场参加婚礼呢。”
这句话凌巳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为所动,完全不相信这话。
封祈年可不像自己这么傻,连一个人的芯子是黑的白的都看不清,只觉得是凌天铭为了恶心他想出来的P话。
凌天铭直接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凑到了凌巳面前,就在他的动作间,凌巳闻到了一股熟悉又特别的雪松味。
这是为了帮封祈年压制身上越来越浓重的煞气,专门定制的一款香水,和市面上卖的味道不同,因为失明,凌巳后来开始用鼻子分辨人,突然闻到这个味道,他恍惚了一下。
注意到凌巳突然的僵硬,凌天铭眼中划过一丝残忍的微笑:“忘了哥哥看不到,不过我还管人要了视频,你听听,他刚刚和我求完婚,我就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
视频的声音非常嘈杂,凌巳隐约听到了封祈年,凌家,新星,订婚之类的字样。
凌巳微微动了动,眉头微皱,怎么回事?几年不见,封祈年也和自己一样瞎了吗?
凌天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看,哥哥,即使没有你的帮助,他最终也还是会喜欢上我的,不是吗?”
“不过,还是要感谢哥哥之前和他解除婚约。”
凌巳此时居然有点清庆幸自己瞎了,毕竟他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更没力气挥手赶人,只是在心里吐槽:叽里咕噜说什么屁话呢,快滚。
凌天铭对这个反应非常不满意,他以为,抢走凌巳的未婚夫,会让他愤怒,自己也能证明,不靠凌巳,也可以拥有想要的一起。
但是凌巳一脸懒得搭理的样子让他非常不爽,再加上凌巳天生唇角带笑,这在凌天铭眼里好像是在讽刺自己是个小丑。
不不,凌巳不该是这个反应,他应该睁大眼睛,气愤地盯着自己看!
凌天铭死死盯着床上的人,突然意识到,哥哥可能是没力气有更大的反应,立刻回头大吼:“来人,给他打兴奋剂,还有止痛剂,或者其他什么,总之让他给我精神起来。”
凌巳从刚刚起,就感觉意识在慢慢脱离身体,但是身上的薄被好像越来越重,压的他喘不过气,自己像是一只小蚂蚁,正在被砖头缓缓压下,浑身碎裂般剧痛。
冲进来的医生立刻开始给床上的青年注射液体,一支不行就换另一支,然而,不管医生怎么换,怎么努力按压针头,液体都无法注射进这具身体里。
凌巳闻到了各种药水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而针头扎在皮肤里的感觉,像是有钉子在往身体里砸,他想大喊不要再扎了,太痛了,但是完全无法出声。
凌天铭还在兴高采烈地炫耀着什么,凌巳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濒临死亡,他的五感突然回归。
他隐约能看清窗外的景色,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明亮的星子点缀其上。
他听到了窗外风声呼啸的声音,寒冷但是自由。
凌巳的呼吸突然变得非常急促,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之前腐烂的地方开始急速蔓延。
凌天铭惊骇地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凌巳的身体居然真的撑不住了。
“该死,快来人,他要死了!”
随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在意识消散前,凌巳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到了自己身边,卷起一阵清爽的风,那人一把推开了碍眼的凌天铭,颤抖着握住自己的手,声音嘶哑:“这就是你们说的照顾的很好?这就是你们对待亲人的方式?你们简直不配做人!”
这谁啊,声音还挺好听的,骂得也好听,手也好暖和。
狭小的室内突然涌入了很多人,一片混乱,人声,抢救的滴滴声,甚至还有低声吟诵的咒语,所有人都在试图挽回凌巳的生命,但是这些都与凌巳无关了。
五,四,三,二,一,叮咚——砰!
凌巳死在了跨年钟声响起时,漫天的礼花庆祝他终于解脱。
——
“凌哥!下课啦,快醒醒!”
耳边的呼喊像是隔着一层雾,凌巳的意识一点点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眼皮沉重。有人在晃他的肩膀,在脑浆晃出来之前,他挣扎着缓缓撑起身子。
一抹明亮的光透过眼帘刺进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愣在原地。
怎么突然能清晰看到这个世界了?
室友看凌巳呆呆坐在原地,发丝凌乱,一张帅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印子,了然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凌巳肩膀说:“凌哥,昨晚又熬夜干活了啊,居然睡这么沉,我先走了啊,女朋在食堂等我呢。”
其他几个路过的同学看校草难得迷糊的样子,也嘻嘻哈哈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教室。
没多久,阶梯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只留凌巳一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茫然地凝视着前方。
我怎么会在大学校园里?
我不是早就毕业了吗?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凌巳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保养极好的手,而不是早已习惯的枯瘦腐烂的样子。
嗡——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凌巳的眼睛缓缓看向手机,一条消息提示点亮了屏幕。
看到手机上日期的一刻,凌巳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日期,是凌天铭生日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