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观察了一下酒馆内部，确定在场没有可疑的人，随后又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带领孙菲意来到了一处诊所。

他让孙菲意先等在外面，自己先进入诊所。

孙菲意将兜帽拢了拢，静静地站在暗处。

诊所门口的吊篮系着一串褪色的风铃，风铃缀着几只珠子，有一颗轻轻坠落在孙菲意的脚边。

她低身将珠子捡起，把它串回到风铃上，风铃叮当不停。等到声音暂停的时候，韩遂也出现在她面前。

“走吧，你可以进去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头儿比他想的还要重视孙菲意，在这人违背约定回到恩特市的情况下还愿意亲自会见她，这由不得他不惊讶。

孙菲意随意点头，跟随韩遂进入了诊所。

诊所的规制中规中矩，但进入两道门后，孙菲意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建筑竟然会有新历后严格禁止的地下室设计，视野再次开阔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围起来了。

“你们好？”

她认出来有几个人是她离开恩特市前就脸熟的人，甚至还有一个就是旧识。

围着她的人表情难看，纷纷彼此使眼色。

——这祖宗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

——她回来了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不知道

孙菲意拨开自己面前几个眼皮翻飞的人，在人群掩映之后看到了自己此次前来要见的女人。

“你好。”

女人的长长卷发用一根笔挽起，正在设置诊所内的医疗终端，看到孙菲意的到来她释然一笑。

“你就是孙菲意？我是欧阳芷，我想见你很久了。”

孙菲意有些谨慎地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女人，“嗯”了一声权作回答。

欧阳芷再次向她发出邀请：“请坐，不用客气。”

她又看向韩遂他们：“你们先出去吧。”

孙菲意坐下后，欧阳芷去端了杯茶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彼此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孙菲意轻轻摩挲自己手中的那一杯茶，打算先打破沉默。

“谢谢你当年的帮助，”她决定先表示感谢，“不论你们会收取什么作为报酬，终究是你们帮助我逃离了恩特市，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卡律布狄斯事务所的恩情。”

“即使你离开恩特市后过得并不好？没有后悔过离开吗？”欧阳芷沉静地看着她。

孙菲意进入诊所后就将身上的遮挡除去，现在欧阳芷可以完整地观察她的全部。

欧阳芷之前只见过孙菲意档案中的照片，但时常听身边熟悉她的人抱怨这个人的骄傲飞扬，但现在面前的人面容上带着不少细痕，身形也略微佝偻，只有眼睛能够看出曾经的自信飞扬。

……何止自信飞扬，那双眼睛简直在熠熠生辉。

眼睛的主人以一种毫不畏惧的、甚至可以说是挑衅的语气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

孙菲意以一种莫测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如果当初没有离开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成为特卫处的一员了吧。”

“那样的生活很平静，很正常，是对于异变者来说很好的一种生活，只要为帝国工作二十年、只要能忍受一生的监管……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是某种程度上可以轻易取得的安宁与幸福。”

“但我无法忍受……有人可以忍受，但我无法忍受，尽管我也不知道在我心中的怒火是什么，但是我很生气，”孙飞意的唇角越来越绷紧，明明说到“有人可以忍受”时她还撇了撇嘴，“……我真的、真的非常生气。”

欧阳芷始终注视着她。

“我明白了你的想法。”她轻轻地说。

孙菲意身体前倾：“你真的能明白吗？”

欧阳芷的声音发冷：“我不止能明白你的怒火，还能明白你的怒火从何而来。”

孙菲意被那眼睛中不输于她的倔强打动了，她后仰回沙发。

“在合作之前我可以打听一件事情吗？”

欧阳芷一脸意料之中：“你是想打听当年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吧？”

“她现在已经进特卫处了，如果你早几天来说不定还能见到她，不过现在应该是去出任务了。”

孙菲意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谈一下我们这次合作的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