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眼神看得许橙快要毛骨悚然，但很快他恢复如常，到冰箱拿出牛奶盒，看了看背面：“明天过保质期，喝不完就要扔，你不喝的话那就浪费了。”

许橙有个优点，不浪费。她杵在原地，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气瘪了。许橙拖着脚步回来，慢吞吞拉开椅子坐下。

牛奶下了锅，厨房响起油烟机的嗡嗡声，要等几分钟，林凡走回餐厅。

许橙当然在看历史书，但她听得到声音。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是蝴蝶结被抽散，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许橙气恼地想，人怎么不能把耳朵关掉呢？只好把头埋得低，整个人快要贴到书上。

许橙没有看林凡，林凡却看着她。

他慢慢地拆信，故意把纸张的动静闹得很大，许橙却仍旧把头低着，一直如此。林凡觉得奇怪，正常情况之下她应该会好奇，会嚷嚷着要一起看。有人送自家哥哥东西，做妹妹的不都这个反应么？

今天她实在太反常了。

“约我周末在图书馆见面。”林凡读信。

“什么？”许橙一愣。

“陈秋语，约我，周末，在图书馆见面。”林凡重复。

许橙垂下视线：“哦，那你去吧。”

林凡没说话，又进了厨房。

许橙鼻子陡然一酸，但她克制住了——没有关系，林凡和谁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许橙清清嗓子，调整好状态，继续背书。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书边。

林凡：“还烫，冷一会儿再喝。”

玻璃杯浓浓地冒着白汽，许橙懵然地眼睛眨又眨。自从林凡住进来，热牛奶这件事一直由他包揽，他火候向来控制得很好，今天……

林凡解释：“在想事情，忘记时间了。”

想事情，那一定是在想陈秋语。沉默须臾，许橙说：“那我拿上楼喝吧。”

林凡说：“你着急什么？”

许橙惊讶地抬头，林凡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眉微微皱着说：“今天唐小雪说什么嫂子，和明星没有关系吧？”

许橙的心狂跳，温吞说：“一开始讲的是这个，但后来……”

林凡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催得许橙心里发慌，她忽然憋不住了。

第一，她不擅长撒谎。

第二，她忍到现在已经忍！很！久！了！

“就是在讲我会不会有嫂子啦！大家很好奇所以才讨论的，但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说所以扯了别的。”许橙一口气说完，瞪着林凡，脸上一副“你满意了吧”的表情。

林凡点点头：“你觉得陈秋语怎么样？”

许橙一愣，才说：“她挺好的。”

他喜欢陈秋语吗？

许橙强迫自己挤出笑：“你喜欢她呀？”

林凡说：“谈不上，但是她人不错，不反感。她说以后周末想和我在图书馆一起学习，每周六下午。”

每周六下午是许橙的作业时间。

林凡对学校那些作业应付自如，在学校就能写完，回到家不做作业，下午就在房间看书。许橙有不会的题目会下楼问他，还要问这个星期没有懂的知识点。和林凡请教学习，已经是许橙固定的活动了，这就是有个学霸哥哥的好处。

后来，想着许橙上下楼麻烦，林凡就让她在他书桌上写题，他在沙发上看书，橘子则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外婆每每看到这场面，欣慰得不得了，很感性地抹眼泪，掐着念珠说好几声“阿弥陀佛”。

现在林凡要和陈秋语在一起学习了。

许橙的笑已经挂不住，眼眶泛上湿意，她迅速低下脑袋，说：“你想去就去吧，外婆那里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林凡顿了顿，点头：“嗯，那我去了。”

他真去？许橙惊愕地抬起头，林凡垂眸读着手上的信，极其专心致志的模样。张多多之前和她们八卦，林凡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信，每次收到都不拆不读，随手丢在一边，说是觉得没意思。现在，陈秋语给他写信，他就这么认真地反反复复读好几次吗？

许橙的手背突然被橘子啄了一下，她回神，皮肤上有几颗圆圆的豆大的水滴。

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呢？明明她不该在乎林凡的，她原本就是一厢情愿地默默地没有结果地喜欢他。

许橙迅速地擦擦眼睛。

“你哭什么？”林凡突然开口。

林凡是站着的，没有坐下来，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有一种压迫感。

许橙错愕：“我没……我眼睛不舒服。”

“你哭的次数我没见过十次也有九次了。”林凡随意地折好信纸，扔回袋子里，再看向她，眉宇间没有烦躁，只是疑惑，“许橙，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许橙知道林凡不喜欢弯弯绕绕，没兴致猜别人的各种小心思，所以她和他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会第一时间说清楚。但今天这件事，她怎么能够说清楚呢？

找理由，找理由……许橙灵光一现，镇定下来：“你不让我和周谨一……那样，那你为什么可以和陈秋语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