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林凡自己拉着两个很大的行李箱，没叫搬家工人，就这么搬家了。

到了幸福家园，林凡搬进五楼朝北那个空房间。他楼上，同样的位置就是许橙房间。一墙之隔？林凡觉得挺有意思。

他别的东西少，书倒是一堆，许橙边整理边翻看。林凡在旁边折衣服，他所有衣服都是低饱和度的颜色，黑白灰蓝。许橙不免想起蒋泽，他们是朋友，但风格真是两个极端。

她对蒋泽好奇，林凡介绍：“他妈和我妈关系好，都搞艺术，我和他同年。他算是个纨绔子弟，但比起其他那些人已经算收敛了，只是张扬一些，爱花钱，但从不惹事。那些人败光家产摊上事的大有人在。”

“那些人？”许橙问。

“混书读的官二代富二代。我之前一直在国际学校上学，小学初中。”林凡笑笑，“他们以后都出国镀金，其实根本不读书。我其实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所以高中转来普高。”

许橙点点头，一瞬，她有些不安。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她不会做他的妹妹。就像站在地上仰头看，他是遥远天边的一颗星星，而她是此生不会走向天空的人。

“走什么神？”林凡过来理书。

许橙回神，把书递给他。林凡的书里，文学只占一小部分，政治和经济占大头，看上去很专业，许橙没有接触过。

许橙好奇：“你周末除了看书还干什么呢？感觉男生女生区别很大，张多多他打游戏看比赛，周谨一的话就是做题做题。”

林凡抬眼看了下她。不是在问他的事情么？问着问着又扯到周谨一身上，她对周谨一到底多上心？

他说：“偶尔打游戏，有比赛也会看比赛，然后出去运动。你运动是不是很少？”

“我会在小区里散步。”许橙脸红着反驳，“还会去西湖散步，如果时间够的话。”

林凡笑了一下。

收拾得差不多，房间整洁有序，许橙跑去厨房烧菜。外婆去裁缝铺了，午饭不回来吃，交代她把昨晚的肉菜热一下，再炒个青菜。

翠绿的青菜叶子浮在水面，许橙揉搓着叶片，很恍惚。现在重新回到生活里，她才反应过来，林凡真的搬进她家了。

虽然高中在家的时间很少，但还是有那么些日子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简直、简直像童话故事的结尾那样，两个人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天啊，自己在想什么呢？许橙猛地把手捂上脸，凉津津的，好一会儿才放下来。明明是家人的相处，她怎么又想到那种地方去了。

“你烧菜？”林凡走进厨房。

许橙一吓，强作镇定地沥干水，却有几片菜叶掉了出去。她答：“炒个青菜就好了。”

要切菜，许橙拿菜刀，林凡快她一步，站到案板前熟练地切起菜。

许橙有些懵：“我来就行了。”

“怎么，还把我当客人？前几次不让我帮忙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帮，那就有点见外了。”林凡切好菜，“用什么油？”

“用猪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厨房里的活，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都不会。”许橙从冰箱拿出猪油罐子，“女生也很少有会的，大概都要等成年再学吧。”

林凡把锅烧热，舀了雪白的一块油丢进去，猪油很快化开，吱吱作响。青菜下了锅，一阵唰啦啦的响声。

“做饭是一种技能，可以不做，但不能不学。在国内有正常的饭吃，但去美国上学，那边的饭——嗯，有空就自己做。不过我没想到你也会。”林凡拿出盐罐子。

“因为外婆偶尔不回来，我就要自己做一些，至少蔬菜要会。”许橙看林凡这么行云流水的，还是愣，“我就是觉得做饭这件事有一点不符合你的气质。”

“不符合？那你觉得什么才符合？”林凡挑挑眉。

“学习，弹钢琴，看书……嗯，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感觉。”许橙说。

她拿出空盘子，林凡接过：“不食人间烟火那就饿死了，大画家，难道你不用吃饭？小橙子，我觉得你是不是对你哥有点儿误解？一会儿觉得我住不习惯一会儿觉得我不食人间烟火，难道我就这么不真实？”

许橙腼腆说：“可能是因为刚住一起，我熟悉熟悉就好啦。”

林凡突然问：“周谨一会做饭吗？”

“周谨一？”许橙不知道林凡怎么会问他，“周谨一会的。他爸爸妈妈平常上班，他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也会自己烧。”

“看来周谨一不一般。”林凡淡淡说，不想多讲他，“好了，吃饭吧。”

晚上吃好饭，许橙带林凡下楼散步。

让他熟悉熟悉小区环境，也让邻居们熟悉熟悉他。别到时候一个两个都误会了，说橙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早恋，还把男朋友带到家里来了！那场面真是可以想象。

吃好饭的时间，小区里人很多。许橙一碰到认识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她就拉着林凡介绍，这是我哥哥。别人都点点头，想着大概是哪儿过来的亲戚，住这儿准备高考的。

云霞浓烈，老梧桐树树影婆娑，人声碎语，买卖吆喝，幸福家园的烟火气寻常普通，可对于林凡实在难得。这一路，他心情挺好。

但很快，林凡碰上自己不想碰上的人。

周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