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停下脚步，诧异：“怎么？”
她在他的掌心用力捏了三下。
松了手，许橙藏不住的耳尖是熟透的红，解释：“我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书上说，情绪到来的时候可以这样捏三下，像按一个按钮，提醒自己不要被情绪裹挟。有意识地让内心平静一点，人会好很多。”
林凡静静注视她，片刻，他继续往前走。许橙跟上他的脚步，一颗心忐忑。
“杜建华是入赘的。”林凡蓦地开口。
“他觉得入赘是他的污点，所以他恨我妈，恨我。我妈生病之后，他就盼着她死。我们没有亏欠他的地方，虽然他入赘，但习俗上我们和别的家庭没有差别，只是我的姓按入赘的来，跟着我妈姓，这是我外公要求的。但杜建华就是恨，为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林凡说这些话，厌色很浓。
他已经是忍耐了。原本他想说，杜建华本身就是个人渣，无论是否入赘他都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他对许静和杜子睿好么？其实也不好，只是对他林凡尤其恶劣罢了。
只是想到她，他没说出口。
“我不明白……”许橙迟疑。
“不明白杜建华为什么要和我妈结婚？以前我也不明白。”林凡嗤笑，“后来我知道，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装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他以前是杭大文学院的讲师，和我妈结了婚，他才有钱出来办公司。”
“至于我妈，她是搞艺术的，杜建华以前是搞文学的，大概很吸引她。那时候杜建华装得人模狗样，她看上他在所难免。”
许橙明白的。
她一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想到妈妈。
那时候还住在巷子里，几个小孩起哄说，“你妈妈是坏女人，就是图你爸爸的钱，你妈妈是大骗子，你是小骗子！”巷子里的那些女人也叽里咕噜什么“私生的”“外面养的”。后来，外公外婆带她搬到幸福家园。
林凡知道，她想到难过的事了。他掌在她发顶，用力揉了揉：“我和你说过，家庭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不要纠结这件事。杜建华怎么对我，我不在乎，只是有个过程而已。”
前面有小吃摊，鸡蛋灌饼，油滋滋地飘着香气。林凡问：“饿不饿，吃点东西？”
许橙的馋虫被勾起，但她很坚定地摇头：“我不饿，你饿吗？”
“不饿。”林凡正餐吃得饱，因为懒得在其他时间吃东西，“我是看你晚饭吃得少。真不饿？还是说你怕长胖？只要身体健康，胖一点瘦一点都没关系。”
“不是怕长胖，是今天晚饭的时候胃口不好，回家外婆会准备夜宵的。”许橙说。
晚自习连续奋斗三个半小时，很容易饿，所以食堂晚上还卖各种小吃，炒粉炒年糕。通校生回家吃，吃得更好。前两天通校，外婆给许橙做老鸭汤、山药排骨汤，累了一天，回家喝碗暖呼呼的汤，吃几块肉，可舒服了。
许橙突然想到，林凡他一个人住，晚自习下课，没有人给他准备夜宵。
“今天外婆不知道你要回家，没给你准备吃的吧。你和她打电话了？”林凡问。
还没呢，许橙怕电话里解释不清楚，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哎——我要是捧着个鸡蛋灌饼边走边啃，我还怎么和你说话呢？
“没有。”许橙转移话题，“那你平时一个人住的话，平常吃饭怎么办呢？”
“也就周末几顿在家吃，打电话让餐馆送，或者出去吃。寒暑假的话就请个阿姨来烧饭。”林凡对吃的没什么要求。
许橙说：“那你放假就来幸福家园吃饭吧，外婆烧饭很好吃的。”
林凡的脚步一滞，须臾，他说好。
林凡送许橙到家门口，外婆开了门，惊讶说：“橙子怎么回来了？凡凡？你送橙子回来的呀。”
外婆急忙在鞋柜翻拖鞋：“凡凡你这孩子也真是，这多辛苦呢，快进来吃点水果。”
林凡笑着说：“妹妹马上睡觉了，今天我就不进来了。我就住旁边那个江南公馆，和妹妹顺路，刚好送她回来。”
不在家住？外婆没明白，许橙替林凡解释，外婆想到他娘老子那情况，也就清楚了。
老人很心疼：“一个人住啊，那平常都没个人照顾。凡凡，你等放假了就和橙子一起回来，来外婆这里吃饭。你喜欢吃什么菜和外婆讲，外婆去买。”
“好，刚刚妹妹也这么说，我下次放假就过来。”林凡笑得饱满。
外婆感慨：“这日子过过是快，你们两都长这么大了。之前见到的时候，只有那么丁点儿高，现在可比外婆高得多了。”
又说了些话，林凡告了别，临走时问许橙：“小橙子，你有没有自行车？”
“有，不过我好久没骑了。”许橙说。
“骑车去学校快一点，那之后我都早上七点半在楼下等你。”林凡嘱咐。
等他下楼，许橙看着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之后，林凡都来尖子班了吗？而且，他要天天接送她？
诶？
回房间，许橙给唐小雪打语音，林凡是她哥哥这样天大的事她要尽快告诉她。
才九点，唐小雪不上尖子班，还放暑假呢。她在看最新一期的《小说绘》，津津有味，边看边和许橙聊天。
许橙说，尖子班的课程这样那样，唐小雪边看书边附和，还好她没有去上。
许橙又说，不知道高二的生活会怎么样，唐小雪翻过一页，随口说不用担心。
“有件事，林凡是我哥哥。”
唐小雪附和：“林凡是你哥哥。”
唐小雪一顿。
唐小雪大声：“天啊许橙，你搞什么飞机啊？你和林凡还真认上兄妹了？”
“不是，是……”许橙字斟句酌，“你知道我有个继兄，其实就是林凡。”
语音断了。
唐小雪：太着急了我给按错了啊啊啊啊啊
唐小雪：林凡是你哥哥啊？就是你那个哥哥？？？？？？？？？？？？？？？？？？？
唐小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