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看了眼林凡：“平常要多和老师还有同学交流。你和周谨一、张多多还有林凡都坐得近，可以多问问人家怎么学的嘛！”

上星期她还把人家当混混呢。羞意重又燃起，慢火煨着她，许橙低低“嗯”了声。

林凡瞥她一眼，拿好书，回教室了。

和老余谈完话，还没下课，走廊暂时没有年级组巡查，许橙溜去洗手间洗把脸。

走廊的灯没亮，一弦银月细窄，挂在天边，只落薄薄的一层光，把影子照得很淡。

洗完脸，许橙不敢多留，拿出纸巾，边擦脸边走出去。没几步，在转角停了步子。

男生站在那里，银月在他身后。

“挺巧。”林凡说得清闲。

许橙胶在原地。

她知道，这多半不是巧，而是他在这里专门堵她。刚刚在答疑室她就觉得奇怪，心里那点儿影，现在被他证实了。

可是，就因为她把他当成混混这件事吗？

许橙把潮乎乎的纸巾团在手心，皱巴巴的，眉也皱起来，警惕地看着林凡。

男生侧倚着墙壁，月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似笑非笑，说：“我还以为你会哭呢。”

“我哭什么？”许橙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又有些怕，声调便起得高。

走廊的白炽灯是声控的，现在，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这儿就他们两个人，许橙不合时宜地把林凡看得清楚。

他还是那样舒朗痞气的样子，噙着笑，不是什么性质好的笑容。

“尖子班，你不是差一名么？之前在教务处因为一个处分就哭得那么厉害，现在倒是不哭了？”林凡歪了歪头。

许橙的脸红了，红得特别快，羞的也是气的，纸巾被她揉得更皱。

林凡是不是觉得进教务处的事很好笑？也是她倒霉，难得哭一次就被他看到。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回去晚自习了。”许橙把声音克制得平静，说完她就走，步子拉得很大。

林凡并不拦她，只悠悠丢来一句：“其实你本来可以去尖子班的，只不过——”

许橙上了钩，刹住脚步，疑惑地扭头看他。林凡还是那样笑眯眯的，笑得放肆。

许橙立马意识到自己上了套，火更大了。他爱说不说，她才懒得听呢，于是拔腿就走。可没走两步，又自己停下了。

许橙清了清嗓子，声音倒是不卑不亢：“只不过什么？”

诚然，林凡说话是很欠揍，很让人不高兴，但此林凡非彼林凡。毕竟年级第一，还是很厉害的。

林凡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桃花眼像是借来天上那轮月，弯弯的，在一点灯下流光溢彩。许橙怔了怔，忽而，凉下去没多久的脸烫了起来。

她不自然别开目光：“你不说我就回去了。”

林凡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是没想过，还是不敢说？”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许橙听着更奇怪，眉头重新攒起来。

林凡探究她好久，终于，一声很轻的笑：“如果不是我在月考前两天转学过来，你就是第三十名，可以进尖子班。”

许橙滞了一下。

她还真没有这么想过。

幸好，白炽灯啪嗒一下灭了。被黑暗笼住，不必清清晰晰地面对林凡，许橙松下心。

她把话捋清楚了，说：“不能这么算的。如果这么算，那要是其他同学都没有进云中，我还成了年级第一呢。”

说完，许橙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低头看鞋尖，双手反剪在背后。

沉沉的夜色里，林凡很久无言，最后开口：“我不上尖子班，我可以去和年级组说一声，把名额顺延给你。”

许橙讶然抬头：“你不上尖子班？”

“我看过课程设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林凡话还是那么欠揍。

许橙噎了噎，但言归正传，她认真说：“林凡，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用你的名额。下次考试我会自己努力的。”

林凡收了笑，神情平静：“真的不用？许橙，你不该和我要点儿什么么？”

“我为什么要和你要东西？”许橙不解。

“因为你闭嘴了，难道你不需要什么报酬？”林凡直言。

许橙滞在原地。穿堂风捎来初秋的瑟瑟凉意，也把她涩涩裹住。

林凡把她当什么人呢？

“不用，我回去自习了。”许橙再也没看他一眼，生硬地丢下话跑开。

女生的身影溜得很快，小兔子似的。林凡望向远天，那一眉瘦月乖乖地挂在天上。看来，她和他想象得有点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