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身处拥挤热闹的人群中,感受身边的快乐与幸福,凤倾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这苍蓝城中最普通的四个朋友,一起享受着节日的欢愉,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家族倾轧,没有修炼的困境,只有眼前的热闹和身边的伙伴。
这错觉如此温暖,让人沉溺。
她看着钟离辰安抢到一枚海神娘娘洒下的贝币,得意洋洋地朝她挥舞;看着柳芊芊因为没抢到糖果而气鼓鼓地跺脚,又被钟离辰安塞了一颗更大的而破涕为笑;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即墨寒冽那虽然冷傲却无比可靠的存在感。
一种强烈的、不舍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想要留住这份温暖。
所以,她更要去尝试。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回家可能,而是为了能真正地、长久地拥有眼前这一切。
也许,回家和身边的伙伴并不冲突。她可以将回家的念头深埋心底就像八年前一样,但不同的是如今的身边有了同行的的伙伴,她目前应该握牢眼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
海神祭的高潮是放海灯。
无数盏承载着祈愿的莲花灯被放入海中,随着潮水飘向远方,星星点点,宛如星河落入了凡间。
凤倾也买了一盏小小的海灯,蹲在岸边,小心地将它放入水中。她看着那微弱的光芒随着波浪起伏,渐渐飘远,心中默默许下愿望。
愿大家一切顺利,得偿所愿。
祭典结束后,已是深夜。四人沿着安静下来的海岸慢慢往回走。钟离辰安和柳芊芊还在意犹未尽地争论着哪个花灯最好看,即墨寒冽依旧沉默,凤倾则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心中已默默下了决定。
接下来两日,凤倾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比往日更加细致地打理小店,还特意做了几样即墨寒冽和钟离辰安喜欢的吃食。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
凤倾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衫,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背好,里面装着一些丹药、符箓和那半块镇魔图碎片。
那是即墨寒冽放在她身上帮助她缓解痛苦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们短暂安宁的小店,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坚定地推开了后门。
然而,门刚一打开,她便僵在了原地。
晨雾氤氲的小巷中,两个身影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默然伫立。
即墨寒冽抱着手臂,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玄衣几乎与未散的夜色融为一体,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看着她。
钟离辰安则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无聊地抛着一枚贝币——正是海神祭那晚他抢到的那枚。看到凤倾出来,他接住贝币,站起身,脸上没了平日嬉笑,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气愤。
“姐妹”钟离辰安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压抑的火气,“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吃了我做的最后一顿早饭,就想抹抹嘴偷偷溜号?”
即墨寒冽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目光沉沉地落在凤倾背后的行囊上。
凤倾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行囊带子。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晨雾弥漫,寂静的小巷里,三人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