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凤倾,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目光在即墨寒冽、钟离辰安以及姬家父子之间扫过,结合即墨寒冽方才的话和姬弘父子的反应,心中已然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真正的婚约对象确实是这个化名姬墨的即墨寒冽。
而姬家,是想李代桃僵,用自家儿子顶替。
至于钟离辰安这个二货,凤倾瞥了一眼还在那挤眉弄眼、一副“这瓜真大真甜”表情的家伙,额角微微抽动。
他是纯属来看热闹兼火上浇油的。
“姬墨公子,”凤霓裳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目光锐利地看向即墨寒冽,“你方才所言,关乎倾儿的婚约?此事,我倒是首次听闻。姬弘道友,这是何意?”她将问题抛给了姬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姬弘额头瞬间冒出细汗,连忙躬身道:“凤家主恕罪!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当年与霓羽夫人有旧的,确实是姬墨……但他的情况特殊,常年在外历练,且……且终究并非我姬家正统子弟。我等思虑着文轩年岁与凤倾小姐更为相当,家世也更为清晰……故而……”他支支吾吾,试图狡辩。
“故而便想瞒天过海,窃取他人姻缘?”即墨寒冽冷声接口,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姬家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姬弘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真正发作。
即墨寒冽不再看他,转向凤霓裳,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的敬意:“凤家主,晚辈即墨寒冽,中洲即墨家子弟,幼时化名姬墨寄居云梦泽。十五年前,于危难之际得霓羽夫人相救,并蒙夫人垂青,口头许下与凤倾小姐的婚约。此事千真万确,姬家多位老仆皆可作证。晚辈今日前来,并非要强行履行婚约,而是不愿见恩人之女被如此欺瞒算计,玷污霓羽夫人一片爱女之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深知婚姻非儿戏,我与凤倾小姐素未谋面,并无情谊,强绑在一起于双方皆是不公。故晚辈愿解除此婚约,并奉上薄礼,以谢当年霓羽夫人救命之恩,聊表歉意。”
说着,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个古朴的玉盒。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混合着淡淡药香弥漫开来,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三株叶片晶莹剔透、脉络如同冰丝缠绕的灵草,以及一枚氤氲着强大能量波动的黑色珠子。
“此乃五千年份的‘冰脉玄草’,于淬炼火系灵力、稳固根基有奇效。另有一枚‘幽冥护身珠’,可抵挡合道境修士全力一击。”即墨寒冽语气平淡,仿佛拿出的只是寻常物件。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千年份的冰脉玄草!这可是有价无市的极品灵药!尤其对凤家这种主修火系功法的家族而言,更是能解决不少修炼隐患的至宝!那幽冥护身珠更是保命的极品法器!
这份“薄礼”真是重得吓人!
足以可见即墨寒冽的诚意和他如今的身家丰厚程度。
姬弘父子的脸彻底白了,他们没想到即墨寒冽出手如此阔绰,更衬得他们之前的算计无比卑劣和小家子气。
凤霓裳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重新打量了一下即墨寒冽。
中洲即墨家?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家族?还有这份随手拿出的厚礼……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她心中瞬间权衡起来。
而就在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钟离辰安又跳了出来,他夸张地“哇”了一声,凑到凤倾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却被凤倾面无表情地躲开,他却毫不在意并且大声“窃窃私语”:“凤倾妹妹!你看这位即墨兄台,人长得帅,实力强,还这么大方!比某些想空手套白狼的家伙强多了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他这话看似玩笑,却精准地踩了姬家一脚,又把即墨寒冽高高捧起,顺便再次强调了凤倾和他的“亲密”关系。
果然,姬文轩的脸色由白转青,羞愤难当。
凤霓裳的脸色也更沉了几分。
她之所以属意姬家,正是因为姬家势弱,易于掌控,且姬文轩资质普通,将来凤倾嫁过去,依旧能很大程度上受凤家影响。
而即墨寒冽——中洲即墨家,太过庞大神秘,她根本掌控不了。
一旦凤倾嫁过去,就如同放风筝断了线。
更让她忌惮的是钟离辰安!这几年,钟离辰安有事没事就往凤家跑,嘴上说着交流炼器,眼睛却都快黏在凤倾身上了,殊不知这只是穿越战友的默契和吃瓜,外界早已风传钟离家少主对凤家那位“废材小姐”情根深种。
钟离家是炼器巨头,实力雄厚,若真与凤倾联姻,凤倾有了钟离家做靠山,再加上她那份莫名其妙的、连老祖都似乎另眼相看的“特殊”,未来恐会脱离她的掌控,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凤家的地位和计划!
所以,绝不能让凤倾嫁入钟离家!
相比之下,哪怕撕破脸,维持与姬家,哪怕是那个废物少主的婚约,或者接受即墨寒冽解除婚约的提议,让凤倾继续留在凤家,才是更符合她利益的选择!
凤霓裳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她无视了钟离辰安的插科打诨,目光看向即墨寒冽,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竟是中洲即墨家的公子,霓羽妹妹倒是未曾细说。此事确是姬家处理不当。”
她先敲打了姬弘一句,然后才道:“既然即墨公子有意解除婚约,我凤家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凤倾,看似通情达理:“倾儿毕竟是我凤家小姐,婚姻大事,也需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倾儿,你意下如何?”
瞬间,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凤倾。
即墨寒冽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认真地落在了这个“未婚妻”身上,想看看她会作何选择。
是顺势解除这荒唐的婚约,拿了好处两清?还是……
钟离辰安也屏息看着凤倾,疯狂用眼神暗示:快答应啊姐妹!自由!宝贝!拿了不亏!
凤倾感受着各方目光,心中冷笑。
她抬起眼,先是对即墨寒冽微微一礼,语气平静无波:“多谢即墨公子坦言相告,也多谢公子厚礼。公子深明大义,不愿勉强,凤倾感激不尽。”
即墨寒冽微微颔首,以为她会顺势答应。
却听凤倾话锋一转,清澈的目光看向凤霓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锋芒的弧度:“家主方才说,婚姻大事,需问过我的意思。那在此之前,我是否也有权知道,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的婚约被如此儿戏般地讨论、甚至差点被调包顶替?姬家如此行事,将我凤家颜面置于何地?又将我凤倾,当作什么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姬弘父子脸色煞白。
凤霓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凤倾会突然发难,直指问题核心。
即墨寒冽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似乎和五年前有了很大区别,且也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简单懦弱。
钟离辰安更是差点忍不住鼓掌叫好!对对对!撕起来!姐妹威武!
凤倾这一步以退为进,巧妙地将问题从“是否解除婚约”暂时转移到了“姬家欺辱凤家”的层面上,瞬间掌握了主动权。
这突如其来的婚约风波,因三人的重逢与各自的心思,变得更加错综复杂,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