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也一天乐也一天,这是我在贫民街生活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即使未来可能会有大挑战等着我,那也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挑战!
比如说修牛蹄。
“我在网上倒是经常看修蹄解压视频啦,但就这么开始实操还是有点太困难了。”我和镜花在天台上对着贤治的奶牛陷入思考。
是的,镜花也是侦探社成员,在不久前加入的,但是已经作为福泽先生的学生和大家相处了很久。
迄今为止我寻找容器的旅行已经持续了四年,镜花是我刚开始旅行的时候认识的。某一天,我日常给乱步“打电话”聊天的时候意外听到了镜花的声音。
“那个啊——她父母的处境有点危险,不久前才通过政府的关系找到社长,拜托社长成为她的老师。”乱步说,“她从母亲那里继承到了异能,但是异能体不太听话。”
乱步握着电话看向被召唤出来的人形夜叉武者掀翻桌子,穿着和服的小少女有点崩溃地命令道:“夜叉白雪,拿桌子上的纸,不要动桌子!”
“人形异能天然具备语言功能啊,她不会根本听不见镜花的命令吧?”如果异能是从别人那里继承的,确实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顺着电话线摸到侦探社的位置,彼岸世界里,长发的雪白女性身影在团团转,莫名显出一点手忙脚乱的意味,我试着和她沟通:“你好?你能别碰桌子吗。”
“听话了听话了!”镜花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夜叉白雪,站在那里别动!”
“源,活人可以通过电磁波和彼岸产生联系对吗?”乱步忽然问我。
“是的,就像我可以通过电话线找到你的所在地。”霓虹本地鬼贞女士就是这样找到她的目标的,非常科学。
“那就好办了——小镜花,现在随便打个电话。”乱步说,“源,请你把镜花的电话线和夜叉白雪连在一起。”
“?”镜花不解,但是照做,她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但电话在拨出去时瞬间变成了乱码,电话自动接通,另一头接电话的人没有发出声音,静默着呼出冰凉的吐息。
“……夜叉白雪?”镜花迟疑,接着她看见雪白的女性武者对她歪歪头,像是在等下一个命令。镜花试探着把桌上的苹果递过去:“削皮。”
刀光闪过,苹果被分成果肉和果皮。
“成功了!”镜花眼睛闪亮。
“在加入侦探社前,就先用手机控制异能吧。”乱步说。
……
现在镜花已经能自己控制好夜叉白雪了。
夜叉搂住奶牛的腰,强迫它举起前蹄。
牛牛想逃,牛牛动不了。
有异能真是方便啊!
“还是等贤治回来让他自己处理吧。”我拿出手机给牛蹄拍了好几个特写发给贤治。
镜花严肃点头,她摸摸奶牛的前腿安抚它:“请好好休息,牛女士。”
天台的门被打开,敦上来喊我们:“源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
侦探社楼下停着接我的警车。
我配合地伸出双手往前一递,非常入戏地演好一个即将被处刑的罪犯形象。
“呃。”完全了解真相的特务科工作人员语塞,在报社的闪光灯中给泪流满面的壮汉拷上手铐。
壮汉还在对着围观记者说话:“是的是的,我是被侦探社抓住的,他们效率好高……后悔,非常后悔,我一开始就应该做个好人……政府的行动也很及时,没有人质受伤……”
“我们该走了。”工作人员木着脸,她犹豫了一下,用对待死刑犯的手法把壮汉一把押进车里。
……像小鸡仔一样被制服了,政府绝密监控对象01号。
天啊,她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危险更风光的时刻了!
心情激动的工作人员踩下油门驶向刑场。
没有媒体不用再演戏,我一秒收起脸上的眼泪。表情和她老师一样严肃的镜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帮我擦了擦脸。
连柔软的心都和福泽先生一样!师徒俩都是好人!
配合特务科押送“死刑犯”实际上是押送我的任务被交给了镜花和敦。
镜花表情严肃地握紧短刀,目光在车外一刻不停地逡巡。
“不用紧张啦小镜花。”敦安抚第一次作为侦探社员参加任务的镜花,“我们资历不够,能交给我们两个人的任务不会太难的。”
……这话有点耳熟。教育后辈非常松弛的某人陷入思考。
但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敦已经是能带新人做任务的仙贝了呢,抹泪!
除了法律程序上的交接,敦和镜花还负责在我脱出壳子后在刑场里打电话,这样我就能抓住电话线跟着她们回到侦探社,被我塞进初始公司工作的西格玛会在那里等我——在我找到长期稳定的身体前,他的职务是公司老总也就是我的专任秘书。
西特助。
听上去就很精英。
主动屏蔽了身体痛觉以后,彼岸的黑暗慢慢浸透视线,两根突兀的电磁波在眼前飘荡,我抓住它们。
彼岸里是没有方向的概念的,我跟着电磁波走来走去,忽然,电磁波停下了。
到了吗?但是我没看到西格玛哦。
“咳、咳。”熟悉的脚步声在无人小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