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伟大的领主布拉姆·斯托克复苏,带领圣族再次繁荣。我们的先遣军已经深入到你们想象不到的程度。”
“但是和我同级的那几个人很麻烦啊——领土就那么多,他们多占一点我的地盘就少一点。”
壮汉把头伸到费奥多尔面前:“你很有能力,来当我的手下吧。”
“成为圣族,你也能拥有无穷多的绝对忠诚于你的下属,财富地位唾手可得,你搞那个什么奥瓦教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和教堂里那些红袍子老东西一样。”他怪模怪样地学教会里的大人物说话,“‘主’啊‘主’——哼。”
“希里城的老头,他求着我把他变成圣族,迫不及待控制了所有儿女,然后把我抬到了这个位置上——一条好狗。”
费奥多尔静静地看着几乎贴到他眼前的人脸:“但我被你控制后,我的智力难道不会下降到和你一样的水平吗。”
“不不不,我只会给你忠诚的命令,你依然是你。如果像他们一样——”壮汉指了指身边的老管家,几个月前告老还乡的老人双目漆黑,如同人偶般侍立一旁,“那太浪费了。”
费奥多尔沉默。
“感谢您的欣赏,但我不喜欢屈居人下。”少年说。
“唉,这套话术对大多数人都挺好用的,就你们狗屁知识分子事多。”壮汉起身,他的眼白变得漆黑,嘴里伸出獠牙,大手向费奥多尔抓去,“我还是喜欢直接的。”
少年在他出手的瞬间便向一边翻滚躲开。费奥多尔半蹲在地,指尖勾起地上的刀割开绳子。他迅速挥刀而出,割破从另一侧扑来的老管家的喉咙。
“咯、咯。”硬物剐蹭金属的声音响起。
壮汉的尖牙咬在费奥多尔的手臂上,但无法穿透单薄的睡袍,他惊讶道:“怎么可能!”他明明搜查过,费奥多尔身上什么都没有。
费奥多尔并没有给对手解惑的习惯,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刀已然扎进壮汉的心脏。
“既然你们有超出世人理解的能力,那我得到神赐也不稀奇。”
神提供的火箭炮筒里附着一层致密柔软的金属薄片,防御力极强,能够缝在衣服里。只可惜面积太小了,不够把整件衣服都装备上。
壮汉的心脏被摧毁,但他并未死去,他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渐渐的胸口处流出的血液在减少,身体似乎在极缓慢地自我修复。
费奥多尔观察着他的变化:“看起来圣族并不像你吹嘘的那样强。”他居高临下对地上的头颅举起刀,脖颈处的疤痕像是在引导他将它切开,“我杀掉你以后,你的下属也会死吗?”
匪徒马特,曾被判处斩首。这一次,没有人将他的头颅与身体拼接上并转化为吸血鬼,他罪恶的灵魂终于能够安息。
被分开的头颅嘴唇蠕动,没有肺部空气的支撑他无法发声,但费奥多尔读出唇语:“你以为杀了我就行了吗?我族的荣光永、不、熄、灭……”
少年并没有回应死人的兴趣,他第一时间去查看了老管家的身体。
老管家被割喉后就停止了活动,他的身体泡在血泊中,伤口停止流血。费奥多尔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确定他并未彻底死去。
看来吸血鬼的权力会在更高等级中转移。
疑问得到解答,费奥多尔也让老管家获得了安息。
费奥多尔丢开卷刃的刀,随意用睡袍下摆擦了擦满手的血,他谨慎地将地窖顶部的木板掀开一点,天光照入,他脸上的血蒸腾成细小的黑灰。
这里是希里城的城主庄园内,难怪马特敢只带着一个仆从来处理他。
费奥多尔把木板盖回去。他坐在台阶上。
一切本该按计划进行——如果没有超出常理的吸血鬼存在的话。按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他们的传染力超过瘟疫,高等级吸血鬼甚至能掩盖自身的异状,在马特主动撕破伪装之前,他观察不出一丝破绽。
第一次遇见如此严重超出计划之外情况的少年无意识啃咬指甲。
能够伪装的高等级吸血鬼数量不可能很多,不然他们没必要佯装外部袭击再潜入城中发展族群。低级吸血鬼能够清扫,但找不出高等级的吸血鬼就无法胜出……而且现在到底有多少敌人在潜伏着?
……要放弃这两座城吗?
费奥多尔理所应当想到了更坏的可能——吸血鬼真的只潜伏在这里吗。
母亲作为城主去向国王报告情况请求征调军队,现在应该已经快回来了。这一步没什么要紧,只是从对外防御改为对内筛查……
得把那位灾祸的源头、领主布拉姆杀死。
费奥多尔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有细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他掀开地窖的木板,辨认了一下方向,避开可能有仆从经过的时间,从庄园偏僻无人的小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