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魁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扇敞开的窗前。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化不开的孤寂。
他手中并未拿着任何卷宗,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掌心。
凌玉灵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几步,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雕刻而成的燕子佩,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做工略显简单稚嫩,却灵气盎然。
凌玉灵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是她小时候,刚刚学会穿针线时,缠着母亲帮她一起做的第一个成品。她当时兴高采烈地送给了父亲,他却笑着转手就递给了当时还是青年的金魁,戏言道:
“魁师弟,这丫头片子做的第一个玩意儿,你先帮着收好,等她将来炼出更好的,再换回来。”
金魁当时有些无奈,却还是郑重地接了过去,一直保管至今。
此刻,他正一遍遍、无比轻柔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燕子佩,仿佛透过它,能触摸到早已逝去的温暖时光。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那总是承载着星宫重任的脊梁,在此刻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和思念…
他没有叹息,没有流泪,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却更让凌玉灵感到窒息。
她终于明白,师叔的心魔,并非简单的自责,那里面融入了太多太多——
知遇之恩、守护之责、还有那份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界定的、对“家”的眷恋与失去后的剧痛。
他没有哭喊,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泪和血,都咽回了肚子里,独自消化,化作日夜啃噬内心的毒。
凌玉灵没有再上前,她捂着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知道,此刻的师叔,需要这份独处的空间,去咀嚼那份无人能分担的苦楚。
但她也更加坚定了——绝不能让他永远这样独自沉沦下去。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债,我陪你一起扛。你的痛,我与你一起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