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他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乖乖闭嘴站好。但此刻,他内丹不稳,心神损耗极大,竟有些提不起往日十足的威严来训斥她这明显逾越的称呼和态度。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休要贫嘴。星宫遭逢大变,诸事繁杂,非常时期……你辛苦些,也是应当。”
这话虽仍是长辈口吻,却少了几分力道,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托付之意。他知道,这几日若非凌玉灵里外支撑,局面只会更糟。
凌玉灵何等聪慧,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中这细微的软化。她心中那点因忙碌而生的怨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心疼,以及一丝……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她往前又挪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声音也放软了些,却依旧大胆:“知道师叔辛苦,灵儿不敢真的抱怨。只是接下来的事,师叔可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金魁抬眼看向她,少女明媚的眼中有关切,更有一种他有些看不懂的执着。
“你待如何?”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方才接到密报,抓住了几个逆星盟溃逃时留下的活口,似乎知道些内情。师叔可是要亲自去审?”凌玉灵问道。
金魁眉头一拧:“此事非同小可,那些人皆是亡命之徒,审讯过程血腥残酷,非你所能旁观。”他下意识地想将她隔绝在这些阴暗事务之外,维持她那份“纯净”。
凌玉灵却毫不退缩,反而据理力争:“师叔!正是非同小可,我才更应知晓!我是星宫未来的执掌者,难道永远只配处理些日常琐务,一遇真正风雨便被您护在身后吗?您如今伤势未愈,正需有人分担。我便从旁观摩学习,绝不打扰您行事,这也不可吗?”
她句句在理,字字恳切,更是点明了他此刻的虚弱,让金魁一时难以反驳。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起,她的目光已如此坚定,有了自己的主张和魄力。
他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灵气缓缓流动,气氛微妙。
最终,他像是妥协般,又或是无奈般,揉了揉额角…
“……罢了。你要看,便跟着吧。只是……”他试图重新拾起威严警告她,“……届时莫要后悔,也别指望我会因你在场而手段温和。”
凌玉灵心中顿时雀跃,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端庄稳重,只是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如何也藏不住,她乖巧地躬身行礼:
“是!灵儿明白,多谢师叔成全!定当用心学习,绝不添乱!”
她看着金魁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率先向审讯殿走去,快步跟上。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脊和紧束的腰线上,她看到这般的景象,脸颊微微发热,心底那个大胆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师叔,你护着我的方式,该换一换了。总有一天,不止是审讯逆贼,连同你本身,都将由我来“接手”…
而走在前方的金魁,只觉得身后那道目光灼热得让他有些难以忽视,竟比体内不稳的灵力更让他心绪不宁。他强压下这股异样感,将其归咎于伤势带来的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