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殊筠这段回家的路,比唐僧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有青衣人相助,她怕是也要交代在半路了。
这青衣人叫江祁,曾是南卡的同僚,也魏国的武将,南卡主战江祁主和,政见不同但出发点都一样,都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让百姓安居乐业。
南卡跟了任怀松后,还和江祁打过一仗。
那场仗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看起来声势浩大、及其惨烈,但那也只是看起来。
江祁带着的军队是雷声大雨点小,喊得声挺大,实际也没什么动作,南卡的人打到面前就缴枪投降,一场仗打得就跟过家家似的。
江祁说她能理解南卡的选择,也认为南卡的选择是正确的,大魏确实气数已尽,跟着梁国才是明智的选择。
她把自己守的城、手里的兵马和粮草都交给了南卡。
南卡想让江祁留下来,江祁说,人各有志,她无意做梁国的将军,只想寻摸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种种菜,钓钓鱼,过过只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她还开玩笑说,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勉强接受挂个虚职,每月按时领领月钱,再时不时来看看自己的手下。
让她带兵打仗就甭想了,她好不容易才无官一身轻,不想再掺和这摊浑水了。
那场张打的任怀松半是欣喜半是愁。
喜的是,她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几座城,还白来了几十万军队。愁的是,这么多人马,得吃多少粮草,得花多少银钱,得往哪儿安置啊。
任怀松看着密信,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搞得钟良还以为她中邪了。
钟良那边也收到了信,等她们赶过去的时候,少殊筠一行人早就回小院了。
江祁和钟良也是认识的,她这次来给钟良帮忙,没想到正好赶上南卡她们被人追杀,她再晚来一会,少殊筠的小名也要交代在那了。
钟良的人把小院外面剩下的残军都收拾了,钟良处理好南卡这边的事后,带着江祁一起回军营了。
整件事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刚才还是兵荒马乱命垂一线,眨眼间整个校园又只剩少殊筠和南卡了,少殊筠总觉得这一切都特别不真实,像一场噩梦似的。
少殊筠每天都给南卡煎药,嘴对嘴喂药,换掉南卡被汗湿的衣服,四天之后,南卡才醒过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南卡没醒的时候,少殊筠还没觉得什么,南卡一醒,少殊筠就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南卡哭得像个泪人,“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南卡哑着嗓子说:“别哭,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这声音听起来像鸭子,好难听。”
“……”
任怀松那货的威力还真啊。
那年她火场逃生,任怀松前去接应,看到她的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你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以后挤兑谁去啊?”
第二句话是:“你赶紧喝点水吧,你叫唤的比我家池塘里的鸭子还难听。”
南卡都怀疑少殊筠是不是被任怀松上身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她认识的少殊筠,怎么看怎么都像任怀松那货。
少殊筠说:“我想知道你过去所有的事,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南卡说:“她们不是和你说了很多吗?再说了,我又不是起居郎,哪能每件事都记得。”
少殊筠盯着南卡的眼睛说:“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要听你说,很多事她们都不知道,或者说,她们知道,但她们不和我说,因为你不让她们和我说,我要知道全部。”
南卡不想让少殊筠知道她那些破事,但少殊筠非要知道,每天都在各种闹腾,逼迫南卡说,软的硬的软硬的,能用的招都用了一遍,甚至连绝食的招都使了。
想她这一生,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百来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什么难啃的骨头没啃过,可愣是拿眼前这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少殊筠没办法。
“我要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拒绝我的求婚?你突然消失是回尹家了吗?离开宁桑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认识的元满?元生是谁的孩子?你和元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任怀松又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成为朗月将军的?朗月将军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