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卡毕竟也是叱刹风云、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想要别人记住她弯弓射雕的勇猛,而不是她病病殃殃的模样。
所以她一次吃了三丸,让自己短暂恢复了她还能提得动剑时候的样子。
但这种恢复只是回光返照式的恢复,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药效一过,反而会比之前更糟。
何光步步后退,躲过南卡迎面而来的剑气,“朗月将军威风不减当年啊。”
南卡反手一剑,抵挡住何光的剑尖,“何将军这些年养尊处优,连剑意都儒雅起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何光说:“我这叫藏锋,武学的最高境界。”
“你拿藏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真正玩命儿还得看我这锋芒毕露。”南卡的剑气外露成无形的刃,一连斩断好几根树枝。
相比之下,何光的招式中,感受不出一丝丝杀气,甚至听不到挥剑的声音,“咱们这是切磋,讲究个点到为止,不带玩命的。”
南卡两指间夹住一个飞镖,“不玩命你发暗器做什么?”
“我这叫兵不厌诈。”何光回手打掉甩过来南卡的扇子,“都说了不玩命,只是单纯切磋剑术,你怎么还来这套?”
南卡笑道:“我这也叫兵不厌诈。”
刚开始少殊筠还看得聚精会神,高手对决很少见,见一次少一次,但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街头小流氓斗殴似的,你一拳我一脚的,剑早就不知道打哪儿去了。
真为梁国的未来感到担忧啊,这说出去谁能信,两大名将切磋武艺专往下三路招呼,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两个人少说也比了两炷香的时间了,南卡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平时走两步都会晕倒的人,今天竟然生龙活虎的,这很不对劲啊。
少殊筠盯着南卡的步法仔细看了好久,南春生师傅说过,这流云步法不难,连刚会走路的小孩都学得会,最难得是那种似退更似进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动向,和其中散发出的如沐春风般的禅意。
何光惊讶地说:“流云步法你练成了?”
南卡说:“这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何光闪身躲过南卡横扫过来的腿,“不比了不比了,我甘拜下风。”
南卡说:“认输了?”
何光抹了把额头的汗,“你连流云步法都练出来了,不认输等什么?等自己横死小树林呐?我没那么蠢。”
南卡收剑入鞘,“流云步法最重要的就是流云,流云流云流动着的云,谜面即谜底,谜底即谜面,埋头苦练是没用的,流云在天上,你得抬头练。”
何光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思索许久,起身,“流动着的云…”
何光反反复复试验着,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满是火烧云的时候,她终于也领悟了流云步法的奥秘,虽然走得还不好,但总算是入了门,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练了。
年二十二这日,南卡和少殊筠又去采买年货了。
说起来,自从离开宁桑之后,她还真没怎么好好过过几个像样的年,每次都是准备得好好的,但最后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过不成,希望今年能好好过个完整年吧。
“咱们认识二十年了吧?”南卡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人,这人跟了她一路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看她贼眉鼠眼的样子,九成九是来者不善。
南卡脑子里飞快计算着,药丸还剩最后五粒,吃三个的话,脱身不成问题,但之后几天怕是要成问题,汤药还有两副,应该能撑过去,实在不行的话…
实在不行的话…那也只能看老天给不给她活命的机会了。
少殊筠说:“怎么忽然问这个?”
往左拐了个弯,就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南卡从后面环住少殊筠的腰,“我想说…”
南卡顺势抽出少殊筠腰间的软剑,反手一剑,抹了那白衣人的喉咙,“功夫这么差,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