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恐怕此时此刻早就作鸟兽散了。
先前夏侯馔看到那里有热闹,就非常想过去参与,他的内力基础十分薄弱,坐在这么远的地方,实在听不清楚。赵渡看夏侯馔一脸渴望,就大方地让他去凑热闹了。
那个争辩说杜大侠行事光明磊落的少年人,就是夏侯馔。杜冲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用刀高手,夏侯馔也练习刀法,自然对这个大前辈十分崇拜。听到有人“诋毁”杜冲,他立马就挺身而出了。
听到什么危害武林,楚秀不由地瞥了赵渡一眼,隐含警告,如果赵渡在万丈山庄也惹出事情来,那么真要成江湖公敌了。
赵渡冲楚秀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讨好卖乖的样子,说:“来这里是为了办师兄的正事。我知道轻重缓急。“
见赵渡这么上道,楚秀就不好再说什么,继续侧耳听起来。他本来就喜欢看话本,剧情越跌宕起伏越爱看。若非他是这件失踪案的参与者,他几乎都要为其中几个人的推理鼓掌叫好了。
“非也非也,据我所知,杜冲虽然应邀了以武会友的邀请,但两人并没有对战。”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竟然说得还有几分准确,“事实上,杜大侠在雒州城外苦等了一个时辰,都没有人来,他是被放鸽子了!”
“啊?怎么会这样?”好事者顿时就捶胸顿足,这个转折真令人意想不到,他们都做好了听一场巅峰对战的准备,没想到如此虎头蛇尾。
“杜大侠就一个人在那儿等着?难道他不知自己恐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换作是你,你敢走吗。有青屿阁的前车之鉴,万一杜冲离开约定的地点,那魔头来迟后一看,杜冲竟然不在,径直杀到雒州城内的环翠天音楼大开杀戒,或者去杜冲老家山南道曲水县,那天音楼的姑娘们或是他全家老少岂不都受了这无妄之灾。“
这番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既然自称是江湖正道,行事作风自然不能和邪魔外道一样只考虑自己,牺牲自我以保全大局,这才称得上是大侠所为。
“既然那个魔头没来,姑娘又失踪了,那么这封信想必是假的了。”
“我看不见得。”一位坐在桌边穿道袍的老者捋着下巴上的长髯说道,“贫道乃是灵墟派门下紫阳观监院,负责道观内外世俗事务,昔日白云真人来紫阳观参与法会,就是老儿招待的真人。因此,真人下葬之时,贫道与紫阳观诸位同僚共同前往灵墟派吊唁。“
他先是和故去的白云真人攀了攀关系,然后继续说道:“当时武当也派人来了,没想到不久之后,这一场送葬的法会又落到了武当派头上。于是贫道就又去了武当派,因为参与最后的步罡踏斗仪式留了下来,当时杜大侠也在,我们一块看了那个魔头寄来的书信。上面的字迹狂放潦草,透着一股骇人的杀伐之气。因此,杜大侠绝对不可能认错。倘若是认错,那也一定模仿得非常到位,也远非寻常人所能看穿了。“
“这么说来,真有可能是魔头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就为了掳走一个青楼歌坊的姑娘?也不知那名姑娘是何许人也,必然是天香国色。”
“不对不对,我看是有魔道中人恰好认识那个魔头,因此才能模仿他的笔迹,恰好又想带走自己的老相好,且不愿与杜大侠为敌,这才想了一个狡猾的招数,假借了名义把杜冲支出去,才好把那名姑娘带走。”
“万一不是彼此有情谊,而是魔道妖人对姑娘见色起意,又不愿花赎身的钱,才把姑娘掳走了。那她恐怕要惨遭毒手啊!”
此话一出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声,都为这位不知名姑娘的命运而扼腕叹息。
有名年轻公子不久前刚经过雒州城,进了环翠天音楼消费过,就说:“不知道失踪的是哪一位仙班姑娘。据我所知,仙班的姑娘赎身可是一笔巨款。想来那个妖人是拿不出这笔钱的,难怪要想出这样的损招。”
“这事真是扑朔迷离,难怪这位兄台说是一桩奇案,果然如此啊。”
又有人说:“既然这环翠天音楼是万丈山庄的产业,楼中的姑娘无故失踪,还疑似牵扯到魔道妖人,山庄是管还是不管?”
“你们谁还记得,这姑娘是和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一道失踪的。没准这个人就是背后的罪魁祸首。”
这话认同的人倒是不多,大家都说魔道中人都习惯藏头露尾,怎么可能堂堂正正走到环翠天音楼里,难道不怕被人认出来。天音楼可招待不少江湖人士。因此,这个人极有可能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筏子,兴许是被妖人所胁迫,又或是魔道中的一个最底层的小喽啰罢了。
不过,这又没办法解释是怎么从四层楼高的地方失踪的,想要离开必定轻功绝佳。
“没准天音楼里有内应,带着走了密道什么的。”
这个猜测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毕竟有谁愿意承认一个极有可能是魔道底层弟子有这么出神入化的轻功。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能讨论的都讨论完了,人群也就渐渐散去,有的继续反复咀嚼要和同行人继续讨论,有的已经在说其他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