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标本看上去像一幅淡雅的水彩画,草绿色、紫红色、黄褐色彼此晕染交融:“这是幻彩海藻。现在你们看到的只是它的干制标本,如果在海里,它还会更美丽。当然,不建议你们去碰活着的幻彩海藻,因为它是有毒的。干制之后,它的毒性会散去。”
……
鲁特的声音在讲到最后一个标本时变得紧张起来。它的大小在所有标本中仅次于巨人蕨叶,是一株颜色艳丽的藤蔓,上面布满了尖细的小刺。
“这是杀人藤,”鲁特说道,“很直白的名字,也彰显了它的危险性。它表面的刺有剧毒,本身又具有活动性,会缠住靠近的一切活物。如果你看到疑似杀人藤的植物,千万不要靠近。”
她放下最后一个标本:“现在,让我们结束对这些已死的植物的介绍,去关注那些尚且保留着生命气息的植物吧。”
鲁特把小花盆推到讲台的正中央,拿起那两瓶透明液体。
“这瓶,”她把装绿色液体的瓶子举高了一些,“是生长液。能够促进植物的生长。而这瓶,”她又把装蓝色液体的瓶子举高了一些,“是抑制液。能够抑制植物的生长。我们来看看它们究竟会对植物的生长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把绿色液体的瓶盖旋开,准备往量杯里倒。
正在这个时候,观众席出事了。
谭西坐在前排,从讲座开始就一直专心地听着鲁特的声音,全神贯注又全情投入。一粒粒细小的花粉伴随着她时而惊呼、时而吸气的反应从她的身体周围飘散,终于飘进了同样坐在前排的派珀鼻子里。
派珀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开始使劲地抽动鼻子,想要缓解那种突如其来的痒意。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如惊雷一般在礼堂里炸开。既把台下正专心听着讲座的谭西吓得真的消失不见了,又把台上正准备往量杯里倒生长液的鲁特惊得手一抖,那生长液既没倒进量杯里,也没倒进花盆里,正正好好,它被倒进了旁边的杀人藤标本上,并且倒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一整瓶,全都被倒在了标本上面。
不仅如此,原本好好地放在讲台上的那瓶抑制液,在鲁特受惊转身时被扫落了下去,瓶子摔了个粉碎,木制的地板吸收了那蓝色的液体,颜色暗沉下去,看上去更“死”了。
礼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株被锁在木框里的杀人藤标本,在吸收满生长液的盎然绿意后,立刻变得润泽鲜活。起初只是试探着伸展了一下枝条,随后变得大胆起来,开始以惊人地速度生长,藤蔓伸长,变粗,叶片变得肥厚,而藤蔓上的小刺变得更加尖锐,闪着瘆人的紫红光泽,似乎毒液已经丰厚得快要直接淌下来了。它的藤条朝着台下的学生们伸去,蜿蜒滑行的样子仿佛一条条毒蛇。
最先有反应过来的是维姬。她即刻站起身,朝着杀人藤喊道:“静止!”杀人藤的动作竟果真停了下来。
这时鲁特也反应过来,一边大声指挥着学生们离开礼堂,一边去找抑制液,却发现它已经完全被地板吸收干净,半点也没剩下。
维姬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喊出“静止”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几次都能看出她在强忍咳嗽的冲动。杀人藤已经蠢蠢欲动,在她越来越无力的镇压下扭动挣扎,木质地板吱嘎作响,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破损。
“鲁特女士!”凯西大喊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停下来吗?维姬快撑不住了!”
鲁特说:“需要抑制液!但我带过来的抑制液已经全部泼掉了,剩下的都被我放在家里,去拿也来不……”
她还没把那个“来不及”说完,脸上已经露出恍然的神色,再开口时,她开始大喊一个人的名字:“瞬跃!你有新的外卖订单,请接单!瞬跃!你有新的外卖订单,请接单!”
下一秒,小镇外卖员穿着铆钉夹克的身影出现在了礼堂里。她先是被正无限生长般的杀人藤吓了一跳,然后才朝鲁特问道:“鲁特女士,瞬跃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事?”
鲁特说:“我需要你去我家,帮我拿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