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石面的触感再次从身下传来。
阎晚晚没有立刻睁眼。
她在黑暗中静静躺了几秒,任由第二次循环中那毁灭性的爆炸、灼热的气浪以及辛游最后那双悲悯释然的眼睛,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物力规避失败了,549的结论证明了这个维度世界规则的残酷。物理层面的规避,在这个由执念构筑的牢笼里,行不通。
【循环重置完成。】 549的声音响起,不知是不是错觉,阎晚晚觉得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寂,仿佛也在消化上一次循环的结局。
“规则不可违逆……”阎晚晚在意识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所以,唯一的生路,只有按照任务提示,找到那个‘复合灵体’,化解‘旅人’的执念,对吗?”
【正确,该灵域的核心动力源于未化解的强烈执念。执念是循环的燃料,也是其最脆弱的关键点。外部物理干预效果有限,且可能引发规则反噬。】 549总结,【还是建议将行动重心转向对‘旅人’内在世界的干预与引导。】
“内在世界……引导……”阎晚晚低语。
她睁开眼,依旧是那片过于湛蓝的天空,条纹状的云层凝固般地铺陈着,散发着不祥的预兆。
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道路尽头那辆驶来的巴士。这一次,她不再有上一次那种试图强行改变结局的急切,而是变得深沉,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
大巴停稳,车门打开。
阎晚晚迈步上车,交了二十块后,目光直接锁定最后一排那个戴着登山帽的高大身影。
她径直走过去,在辛游略带警惕和疑惑的注释下,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辛游先生,”她轻轻开口,“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们正身处一个不断重复死亡的循环之中,上一个循环的终点,你让我这一次找到你后,对你说——”
“地震。”
这两个字如同钥匙,猛地插入了辛游意识深处记忆的锁。
他身体一怔,帽檐下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大量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阎晚晚的【危险感知】触摸到,辛游周身那沉静深蓝的丝线正在剧烈波动与扭曲。
“稳住,”阎晚晚声音平静,“回忆很杂乱,但都是真实的,我们都需要这份真实来打破循环。”
她耐心地等待着,感受着辛游周身那沉静深蓝的丝线以一种更坚韧、更稳定的方式重新凝聚。
很快,辛游重新抬起头,眼神已然不同。
“我想起来了……阎晚晚,对吗?”
“是我,”阎晚晚松了口气,成功了第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辛游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你能够……记得所有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最近的两个循环有你出现?”
阎晚晚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只有最近的两个循环”。
这意味着,在更早之前,在没有她前来介入的时候,这里的循环也一直都在发生,而辛游,也一直都保有着记忆?
“你记得在我出现之前的循环?”阎晚晚忍不住追问,“你记得有多少次?”
辛游皱了皱眉,似在努力挖掘那些混乱的记忆:“确切次数……记不清了。我的脑海中只有不断的灾难、试图拯救、死亡、重置,这些画面很多已经模糊,留下的只有一种‘已经重复了很多很多次’的疲惫感。”
阎晚晚讶异,对各类维度世界中的复杂程度有,直了更确切的认知。她想了想,选择半真半假地解释自己的特殊:“我是一个‘观察者’,在特殊情况下成为了卷入这个世界的‘变量’。我介入的目的,就是想帮助你们停止这无休无止的循环。”
“停止吗……”辛游审视着她,然后将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山峦,陷入了沉默。直到巴士因为微微刹车颠簸了一下,他才吐出后半句话,“那可就太好了……”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阎晚晚的身份,这份干脆利落,让阎晚晚心中一定。
“那我们继续合作吧,”她言简意赅,“通过这两次的‘观察’,我认为打破这次循环的关键在于化解车上几位‘关键人物’的核心执念。”
“经过这两次循环,我初步判断,坐在第一排那位丢失项链的阿姨,执念是‘逝去的亲情’;那位西装革履的先生,执念在‘丢失的机会’,且他的身上某些方面还尚存疑点;后面的小情侣,执念在‘触手可及的幸福’。我们需要在灾难的时间间隙里,引导他们削弱执念带来的负面能量。”
“你说……执念?”辛游若有所思。
“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辛游摇摇头,“接下来,我会根据我在循环中的经验,利用我自己的身份协助你稳定局面,创造机会。”
第一次地震毫无意外地再次降临。
混乱,尖叫,失控的巴士,最终的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