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您帮我们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蔺丞傅看了看梁禾煜那边的后视镜,顺带看了一眼对方,鼓起劲,“如果要道谢的话,不如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闻言,梁禾煜顿一顿。
心里陡地响起一把黑暗的声音,梁禾煜,借这个机会,告诉他,十六岁的你为什么果断地跟着星探走,而十七岁的你又为什么不计后果坐上金主的车,把你的委屈告诉他,说不定那样蔺先生会肯定会……
突然车子“叱——”地急刹。
梁禾煜心惊回神。
“抱歉,突然有人从路边窜了出来。”蔺先生解释,“还好我们车速不快,你没吓着吧?没事吧?”
梁禾煜连忙摇头。
他是被内心恶毒的想法吓着。
梁禾煜定了定神,微笑敷衍蔺丞傅的问题,“我家里虽然问题比较多,但大家都很乐呵,挺好的。”
见他不欲详细说,蔺丞傅没再问下去。
蔺丞傅想,如果此时坐在他这个位置的是沈斯年,梁禾煜会不会就能打开心门?
他旁敲侧击地从双胞胎那里打听到,梁禾煜确实跟她们说过要带一位“画画很厉害”的哥哥回家做客。
而之前通电话时,沈斯年也坦白了自己回来找梁禾煜的经过,就跟梁禾煜对他说的差不多。但蔺丞傅这次回来,却一直没有提过一件事。
沈斯年并没有和杨纪晨复合。
蔺丞傅直觉梁禾煜不知道这个峰回路转的发展,他也不打算说。
让自己不再纠结爱不爱已是极限,他无法说服自己去当红娘。
两人各怀心思,所以到达医院后,两人只简单道别就分开。
医院里。
陈禾冬走后不久,梁禾煜听到电话响,是荣姐的来电。
荣姐年前与江天一同回乡下老家过年,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夫妇身份过大节,所以星星入院的事情,梁禾煜并未告知她。
梁禾煜接起电话,荣姐在那头噼里啪啦放连珠炮,“哎,乡下那落后地方风俗规矩多多!终于回来了,给你带了很多土特产,在家不?现在给你送过去?反正顺路!”
“荣姐,”梁禾煜清了清喉咙,“我在医院,星星住院了,因为她的病。”
荣姐来到医院,一看见梁禾煜先给他一记眼刀,眼风颇为凌厉,“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跟我说!”
梁禾煜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想着你和天哥要过节么?住院什么的始终不是什么好事,不吉利。”
荣姐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就爱在这些奇怪的地方瞎纠结!”缓一口气,“星星呢?她怎么样了?”
“刚睡醒,准备吃药,她的情况目前还算可以,医生说如果现况能维持的话,很快就能动手术。”
荣姐点点头,换上笑脸,走进病房,“哎哟,我的星星小宝贝!看谁来了!”
“荣姐!”
荣姐抱住星星的头,蹭她的脸蛋,“辛苦了辛苦了,年纪小小就得受罪,很快就好了,荣姐保证!”
星星乖巧回答,“我没事~医生说我的表现很好!”
荣姐放开她,正想说什么,忽然瞥见床头一只泰迪熊,“这小熊真可爱,新买的?”梁禾煜弟弟妹妹的玩具几乎都由她一手包办,见了新玩具,她好奇问。
梁禾煜还没开口,星星就说了,“嗯!是蔺先生送给我的礼物!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呢!”
“蔺先生?”荣姐飞快瞟一眼梁禾煜,仿佛在说,“你这小子,还有多少事情没和我说的?!”
“是,蔺先生是禾冬的资助者,他得知禾冬家人住院了,好心过来帮助我们。”梁禾煜受下眼刀,赶紧解释。
“嗯!”星星点头。
“看来咱们星星命好,有贵人相助,肯定没事!”荣姐笑道。
星星吃完药,和荣姐再聊一会儿,便躺下了。
两个大人往过道上走。
医院禁烟,荣姐咬住烟屁股,过一过嘴瘾,她看向梁禾煜,“好了,该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梁禾煜从实招来,从禾冬回国说起。
听罢,荣姐皱眉,“那蔺丞傅究竟怎么回事呀?他到底想怎样?纠缠不清的。”
梁禾煜回护蔺丞傅,“我想他是一心来帮忙的,毕竟人都有恻隐之心,他见我哭成那样,自然不能丢着不管,不算纠缠不清。”
“哼。”荣姐不屑,“这就是有钱人的可恨之处。”
说完,她见梁禾煜低头不语,叹一声,“你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蔺丞傅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来到你身边,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是真心爱你而不是一时冲动?”
不要怪他们不轻易相信,富家公子尤其善变,不是说他们本性糟糕,而是选择太多且他们有条件作多项选择,即使选择错误了还有资本重新来过,荣姐他们接触得多,体会也较寻常人深。
梁禾煜继续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这个当局者,早已丧失判断力。
荣姐又道,“要不你把自己的苦衷都告诉他?”
“他快要结婚了,”梁禾煜开口,“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说了事情会变得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总归是节外生枝。
荣姐急了,“你说了指不定你们就会在一起啊!”
“可那样我就变成杨纪晨了。”
本质上,这就是“抢”。
杨纪晨尚且可以说是抢了顾客,但自己抢的,或许就是别人的终生幸福,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哪怕他真的有过如此恶毒的想法。
荣姐一时语塞。
停了好一会儿,梁禾煜说,“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抢成功了,蔺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不可能接受我。”
“……”荣姐看他,似悟出什么,“蔺家是不是派人来找过你?”
梁禾煜犹豫一阵,对上她的视线,坦露最大秘密,“不是派人,是蔺夫人。”
荣姐两指夹住烟,喃喃,“原来,难怪……”
良久,两人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