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
车子启动,演戏的面具脱落。
梁禾煜盼着能快快离开这个地方,快快离开本城。
他像个落荒而逃的狼狈客。
程至森说得没错,“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今天对待廖望那样,对待另一个人。”
程大导演的洞察力如此精透。
不是指肢体暴力,而是那种彻底断绝关系的狠劲。
他不仅伤害了蔺丞傅,将毫不知情的沈斯年扯进去,甚至给严沈两人的友谊带来不安的可能性。
这么看来,他比程至森更过分。
他憎恨这样的自己,非常恨。
他坐头班车回到B城,给他开门的,是前一晚过来探望兼等待他和沈斯年消息的荣姐。
一开门,荣姐还没说话,梁禾煜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蔺丞傅病了。
胃溃疡,在蔺家大宅吃完饭没多久就呕血,吓到了上上下下。
赶忙送医院治疗。
“一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病房内,蔺夫人坐在床边,给蔺丞傅掖被子。
“抱歉。”醒后的蔺丞傅对母亲说到。
“我让医生再过来检查一遍。”一同守候的钟琳说完,亲自出去找医生。
蔺夫人对蔺丞傅说,“钟琳这孩子没话说,你都跟她说清楚了,但一听说你进医院,她立马赶来,也不肯离开,就想陪着你,你们真的不可能吗?”
蔺丞傅摇了摇头。
蔺夫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二天,贺三少早早来到医院看望病号。
“喂,你还好吧?”三少手肘抵着床沿,两手托腮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蔺丞傅看了看他,点点头,他不想说话,累。
似乎比想象中病得还严重,“怎么了?无端端就生病?”
此时三少的手机响起。
“是斯年的来电,肯定是问候你的,你的手机在家里,刚刚我来的路上他就给我打电话,来,你应该还能拿手机吧?自己接。”
不料想蔺丞傅居然摇头,“说我睡了。”
“?!”三少接起电话,“斯年么?我来到医院了,丞傅没事,他正在睡,迟点我让他给你电话。”
“……”合上电话,三少盯着蔺丞傅看。
贺梓辰坐好,认真问,“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没事会不接斯年的电话?
这么多年,蔺丞傅就像是沈斯年的保姆加保镖,关照有加,连贺梓辰有时都会酸酸地想这两人是不是在搞基。
“是因为梁禾煜么?”一会儿,三少突然开口。
蔺丞傅的眼色瞬间就变了。
果然,他再问一遍,“怎么回事?”
良久,蔺丞傅说,“他说,他爱的是斯年。”
“经过上次傅明俊的事情,你说,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蔺丞傅看向贺梓辰,求解。
“……”贺梓辰看着好友。
蔺丞傅正处于精神与身体双重脆弱的时刻,像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前,而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推力,推着他往其中一条路上走。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贺梓辰回答。
蔺丞傅看着他的目光里出现茫然和绝望。
“丞傅,面对现实,他对斯年,确实比对你要上心得多,即便他说的是假的,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
“他不爱你。”
这一个理由绝对足够让人放弃了。
“他或许有点喜欢你,但他的喜欢,脆弱到要用谎言来搪塞,丝毫经不起推敲。”
这样的感情,不配任何人以伤害身体健康为代价来探究。
蔺丞傅闭上了双眼。
三少说,“你不想和斯年说话,我就替你敷衍过去,但斯年是几十年的朋友,你不该因此迁怒于他,你好好休息,我迟点再来看你。”
床上的人沉默,疲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