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除了刚上车那会儿,沈斯年感慨机场建的新航站楼搞得他不知东南西北外,其余时间他都静静看着窗外景色往后退。
到底带着心事。
梁禾煜没有打探,笑说,“我看杂志,得知画展举办得很成功,还没恭喜你呢。”
沈斯年笑了笑,露出艺术家的骄傲,“谢谢,这没什么。”
“倒是你,最近过得好么?”沈斯年问。
“还好。”想了想,梁禾煜补充,“我搬到B城去了,也换了电话。”
“……”沈斯年看他,只说,“禾煜,你今天肯来接我,我已庆幸,看见你还安好,我才不至于太愧疚。”
梁禾煜听出来他在指什么,感慨,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啊。”
沈斯年笑,转话题,“那这一顿你请可以吗?”
“没问题。”梁禾煜答应。
渔船上的晚饭预约已满。
前几个月有美食杂志深挖到这艘渔船,大肆为它四处宣传,渔船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船家看在梁禾煜是老客的份上,给了他们一张已经预订出去的桌子。
“还好这张桌子的客人预定到达时间晚,不过你们得在约好的时间之前离开,否则我们很难办。”船主抱歉地说。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会抓紧时间的。”梁禾煜和沈斯年感谢道。
几杯米酒下肚,新鲜出炉的清蒸鱼上桌,姜丝与细葱配以特制酱料勾兑,渗透到滑嫩的鱼肉中,和着绵香米酒,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沈斯年眯上眼,仰天大叹。
“那多吃点。”梁禾煜被他夸张表情惹笑,把盛鱼的菜碟往对方跟前推了推。
“那我不客气了!”
梁禾煜看着沈斯年开怀大吃。
如果他能像沈斯年那样就好了。
自小无忧无虑,受尽宠爱,胸无城府地做人,凭兴趣选择人生道路,恣意发挥自己的天赋。
他更羡慕的,是对方在蔺丞傅身边的位置。
一起长大,熟知彼此的糗事,了解彼此的个性,关心彼此的生活,若沈斯年到蔺家作客,蔺夫人必定也会如此热情招呼。
再往下想,没有意义。
梁禾煜打住思绪,给自己和沈斯年的杯里各倒了一杯酒。
“谢谢!禾煜你别停筷呀,要喝酒,也要吃肉!”沈斯年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好。”
吃得差不多,船家过来提醒时间,沈梁二人打算结帐离开。
趁沈斯年去洗手间,梁禾煜在原地思前想后,决定给蔺丞傅打电话推掉明天的早午餐,不知今晚要陪沈斯年到什么时候,也没想清楚该怎么开口与蔺丞傅说再见。
蔺先生很快接起电话,“喂?”
“蔺先生,我今天在家不小心扭到脚了,明天的早午餐我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
“不是很严重吧?有去看医生么?”
“看了,涂点药搓一搓就好,只是可能过一阵子才能见面了。”
“没关系。你小心点。”
梁禾煜直觉蔺丞傅身边有人,不是能多说话的时候,“好的,那再联系。”
“嗯。”
蔺丞傅合上电话,旁边的钟琳关心地问,“是谁受伤了么?”
两人正坐在车后座前往吃饭的地方,在电话里多说一句都不方便。
蔺先生不欲钟琳探究,只礼貌回应,“一个朋友,只是小伤,不要紧。”
从渔船下来,沈梁两人沿着渔港铺设的人行道悠悠走着。
两人都喝了点酒,且沈斯年说想走一走,梁禾煜便和他这样迎着风漫无目的地逛。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不快不慢地从他们身边迎面驶过。
蔺丞傅他们就是渔船上那张桌子的预订客人。
陪了钟琳这些天,蔺丞傅觉得是时候和她说清楚了,打算晚饭过后摊牌。
他想快点结束本城的事情,回到B城。
但他挂念的那个人又扭了脚,见面的日子得往后推。
不知伤势如何。
正当蔺丞傅有点郁闷地往窗外看,本就不怎么宽的道路边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那么巧,他对眼前这两个身影熟悉得不得了,一个是他多年的好友,一个是……
“停车。”蔺丞傅突然下指令。
司机与钟琳皆是一愣。
“我说停车!”
车子急刹。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沈梁两人同时回头。
停得不远的车子里走下一个人。
“!”路灯明亮,身形清晰,梁禾煜内心“咯噔”一响。
他不该打那通电话的,那样他至少还有说“这么巧”的余地。
“丞傅?!这么巧?”沈斯年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