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梁禾煜经常出现在画室中,美其名曰“帮忙”。
沈斯年提前了去国外布置画展的日子,很多准备工作也跟着提前,人手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且梁禾煜比沈画家本人更熟悉画室的一桌一椅,他一出现,沈斯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杨纪晨被困在“楚楚可怜”的形象中发力不得,只能跟着沈斯年装出热烈欢迎的神情。
梁禾煜存在感太强,也懂得怎么与别人打交道,来画室帮忙的人都以为他才是沈画家的情人。
又逢一部法国文艺片上映,杨纪晨陪沈斯年看时努力保持清醒,但直到银幕打出了“fin”他对片子还是一知半解,没办法与沈斯年深入讨论电影主题什么的。
但梁禾煜可以,这部片子还是他推荐沈斯年看的。
杨纪晨从厨房端茶点出来就听见梁禾煜在说法语,沈斯年不住点头还回复了几句接着两人哈哈大笑,气氛融洽。
当其时,杨纪晨觉得自己可以把牙齿都咬碎。
“嗯,杨纪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梁禾煜尝了一口松饼,笑着称赞。
“是吗?那多吃点吧。”杨纪晨笑答。
“当初他为了做好松饼花了不少功夫呢!”沈斯年搂了搂杨纪晨。
“这个我知道。”梁禾煜笑,看着杨纪晨,“还记得你当时群发的照片么?‘松饼第二十三次烤焦’?”
杨纪晨一惊,笑容僵硬,“……这么久的事情,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梁禾煜保持笑容,“正是这一次次失败,才有你今天的成功,作为你的朋友,我很是为你高兴。”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杨纪晨手背以示支持,“斯年有你在身边,我不担心。”
沈斯年在旁边看得感动,禾煜果然是大好人!他开口,“小晨心里其实一直挺内疚的,但今天听了你的话,我想他的心头大石终于可以落下了,是不是,小晨?”
在沈斯年的目光下,杨纪晨只能违心地微笑回应,“是的,谢谢你,煜哥。”
“我们之间,还谢什么。”梁禾煜的表情毫无破绽。
梁禾煜,简直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杨纪晨不知道梁禾煜已经知道多少,但后者偶尔突然蹦出一两句若有所指的话,真的可以把他折磨成神经质。
这晚,他给沈斯年吹枕边风,“斯年……我不是介意煜哥过来……但我看你们这么好,有点吃醋呢……”
“小傻瓜,我和禾煜只是朋友而已,你想想,之前我们都以为要和他停止来往了,难得禾煜不计较这么多,我们也不能这么小家子气呀!”
“那你不许单独和他待在一起太久,他对你说什么,你都要告诉我哦……”
沈斯年只当这是情人的撒娇,笑着敷衍,“好。”
杨纪晨伏在沈斯年怀里,心里巴不得赶紧出国。
这天,最后一幅作品打包好,被送上专车运至机场。
“终于大功告成!”沈斯年高举双臂欢呼,而后他转头看梁禾煜,“这段日子谢谢你了,没有你的帮忙,画室肯定一团乱。”
“哪里,能帮上忙就好了。”
好了,他们后天就能出国了杨纪晨走过来,紧挨着沈斯年,“煜哥,这些天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晚的欢送派对上见?”真是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梁禾煜微笑,“嗯,好的,你们也好好休息。”他还没转身,就想起什么,看向杨纪晨,“斯年曾经和我说,你在电视台被人打……你真的不追究了么?”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杨纪晨心一沉,面上装疑惑。
“因为近来传闻电视台附近有几起殴打事件,肇事者极有可能是电视台的人,你也是受害者,如果站出来向警方举证,说不定能防止更多人受伤害。”
沈斯年正义感强,闻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保持沉默了。小晨,你觉得呢?”
“……”杨纪晨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如果你不方便向警方举证,可以私下和我小叔叔说,让他主持公道。”沈斯年以为杨纪晨怕与警察打交道,于是想了另一个法子。
“是啊,和电视台的高层说明情况,内部解决问题,那你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梁禾煜附和,“就当是为了更多的人,我们不能让坏人为非作歹,对不对?”
“你说够了没有!”杨纪晨爆发。
梁禾煜沈斯年皆愣住。
真真不妙,杨纪晨只好转身跑回房间。
梁禾煜一脸茫然尴尬,沈斯年见状,连忙替杨纪晨道歉,“对不起,他可能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是我多事了。”梁禾煜勉强挤出微笑,眼里掩不住受伤神色。
“不,是杨纪晨太敏感,我等会儿和他聊聊,禾煜,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好意的。”这次沈斯年完全站在梁禾煜这边。
“估计这段记忆给他造成很大伤害,就当我没说过吧。我先走了。”
送走梁禾煜,沈斯年进房间看杨纪晨。
杨纪晨窝在沙发里,双臂抱膝。
“禾煜走了。”沈斯年在旁边坐下,“你的反应太大了,晚点给他打个电话道歉吧。”
道歉?他摆明了要来刺激我,道歉?去他的道歉!
杨纪晨只能在心里恨恨地想,表面上,他用演技搭救,“对不起,我好不容易才能忘记这段回忆,我实在不想再次触碰它……”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唉。”沈斯年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