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煜、禾煜!”
梁禾煜被急促的声音唤醒,他茫然睁开眼,看见荣姐在床边。
“你醒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手机也打不通!”荣姐松了一口气,“我只好用你家的备份钥匙来开门了。”
“……我没事,只是睡得沉,手机之前泡过水,可能坏了。”梁禾煜从床上坐起,“今天星期几?”
荣姐没好气,“沈斯年来找过我了……从你撞见他们的那天到现在过了整整一天。”
梁禾煜看向她,表情很平静,“荣姐,我饿了。”
“……”荣姐嘴里的千言万语,被这句话秒杀。
他们在本城最好的酒楼,点了最好的菜肴。
梁禾煜一个人风卷残云扫光一桌子菜,末了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荣姐憋着的话终于可以吐出来了,“今天早上沈斯年牵着杨纪晨的手过来找我,说要提前结束与你的合同,因为他找到了更适合的模特儿,这是他的原话,完了还和杨纪晨深情对视!”
当时荣姐真被惊到了。
模特儿什么的要看眼缘看灵感本来就很玄,梁禾煜或许真不是当模特儿的料,但有他杨纪晨什么事儿?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还和沈斯年执手相看?
沈斯年说他爱上杨纪晨了,画他更有感觉,杨纪晨闻言只低头,靠得沈斯年更紧。
荣姐无声扫了杨纪晨一眼。
这鹌鹑与沈斯年本来八竿子也打不着,突然间两人就爱上了,说里面一点故事都没有,谁信?
“梁禾煜知道您的决定么?”当时荣姐问沈斯年。
沈大画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将前天被撞见的过程大概说了一下。
“我与禾煜签了合约,又是朋友,杨纪晨与他关系更是密切,被他看见这样的场面本来就不好,我还和他说换模特儿的事情,于情于理,是我不对。”沈斯年语气诚恳。
他还说,违约金的数额由梁禾煜来定,他不会有任何异议。
杨纪晨怯怯抬起头看荣姐,“荣姐,我们不好再与煜哥联系,您能替我们向他再次道歉么?我们无意瞒着他……”
荣姐回答,“我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到这里,荣姐恨铁不成钢地看梁禾煜,“你不是向我说过自己喜欢沈斯年吗?怎么都不加把劲儿把别人追到手反而便宜了杨纪晨?!”
沈方两人这头刚走出办公室,荣姐那头就发动力量调查杨纪晨。
她从包包里拿出皱巴巴的几张纸递给梁禾煜,“过去几个月杨纪晨与沈斯年的传情短信都在这里,那家伙给沈斯年发的短信像群发,实际上收信人只有沈水鱼一个,而且发信和打电话的时间全都挑你不在的时候。另外,他曾经接触过两个临时演员,给了他们钱打自己一顿,估计是用上了苦肉计,你要是想揭发杨纪晨,我随时可以给你找到那两个临记当证人。”
荣姐又道,“说来那沈斯年也是白痴,他又不是没被拜金女骗过,还看不穿那些伎俩?看短信就知道杨纪晨明显在搏同情搏好感,他就不懂得防备一下?”
梁禾煜说话了,“荣姐,我和你的岁数加起来早已过半百,不也一样没看出杨纪晨的心机?”
闻言,荣姐恨得咬咬牙,“就是啊,我们都快成人精了居然还被这么个鹌鹑骗倒,说出来真是笑掉别人大牙!一句话,那杨纪晨十足白眼狼,而我们引狼入室!”
梁禾煜放下那几张纸,“……或许是我们过于自信了,觉得自己眼光不会出错,才会让杨纪晨有机可乘。我自己,现在想来不是不自负的。”
梁禾煜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所以他觉得要令沈斯年喜欢上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那沈斯年总是一副温情脉脉的样子,当初还不顾蔺丞傅的反对非要跟你签约不可,谁听了都觉得他对你有特殊的感觉呀!”
“蔺丞傅”三个字刺痛了梁禾煜的神经。
呵,不久前他还在这个人面前大言不惭,现在回想,颇具讽刺意味。
“……严格说来,斯年的错,一是他和杨纪晨在一起后没有及时告诉我,二是他违约另找了模特儿。他没让我喜欢上他,估计他也不了解我的心思。我不过在单恋,幻想着有一天对方发现了爱上了然后大团圆。”他们不是情侣,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未免矫情。
“现在违约金可以随我决定,已经算赚到。”冷静分析完,梁禾煜补充一句。
“……你真的这么看得开?”荣姐狐疑。
所谓旁观者清,不过是旁观者没有投入感情只作壁上观,又如何懂得当局者的迷?说话太轻巧,都该拔舌头。
“看不开只会苦了自己。”
伤口已经在那里,他可以做的,无非是加快愈合时间,而怨恨只会令伤口溃烂,最后痛的还是自己。
荣姐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那违约金你打算要多少?”
梁禾煜想了想,竖起了几根手指。
荣姐惊,“这么多?!”她原本以为梁禾煜只意思意思就好,给对方留个坚毅清高骄傲的背影,让沈方两个贱人望影兴叹。
梁禾煜点头,“就是这么多。”
钱绝对不是衡量精神的标准,但“疗伤总得用钱啊。”他叹道。
“随你随你。”荣姐拿出PDA拟合同草稿,“那杨纪晨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让他风流快活地傍着沈斯年?”
见梁禾煜沉默,荣姐建议道,“不如让江天……”
“这倒不必。”梁禾煜回应。
小医馆内。
老医师正在给蔺丞傅换药,“……丞傅,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吧?”贴好膏药,老医师摘下老花镜,劝道。
“您不是说没有伤到筋骨么?不用那么麻烦。”蔺丞傅系上衬衣纽扣。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活该被人揍。”老医师是蔺家退休的家庭医生,看着蔺丞傅长大,虽然晚年无忧,老人家还是开一家小医馆打发日子。
蔺丞傅离开时,医师老顽童地在他背后喊,“小心点,别又挨揍啦,我这里没那么多膏药!”
蔺先生听了也不计较,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他刚坐上车,就接到沈斯年短信:“有事要说,过来画室一趟。”
在画室门口蔺丞傅遇上了三少。
“你说斯年找我们什么事情呢?这么神秘,莫非他要宣布从此和梁禾煜甜甜蜜蜜了?”三少没正经地搭上蔺丞傅肩膀。
“梁禾煜”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上了蔺丞傅的眉心,令他不住皱眉。
“你们来啦?”沈斯年招呼他们坐下,挠挠头,但也不是不开心的,“我谈恋爱了,今晚你们有空和我那位见见面吗?”眼下杨纪晨正在录制节目,赶不过来。
三少像中了头彩一般,“真被我说中?你和梁禾煜好上了?”
“什么?”沈斯年一愣,“不不,怎么会是禾煜呢?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你别乱想!”
画室里的气氛顿时有变。
贺梓辰瞄了瞄蔺丞傅,后者眼里的惊讶不比他少。
“那是谁?”
“杨纪晨。”提及情人,沈斯年的语气透露些许甜蜜,而后他意识到杨纪晨的身份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嗯……你们其实见过他的,文化沙龙那晚他跟着禾煜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