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斯年,斯年?”
发呆的沈斯年被叫声唤回,“嗯?”他茫然转头,梁禾煜已经来到画室,怀里抱着一小束淡粉蔷薇。
“你怎么了?从家庭聚会回来后经常看你走神呢。”梁禾煜笑问,以不知哪里找来的细颈烧瓶装下盛开的花。
“画室外面的蔷薇开得正好,我们不能错过花期呀。”他将烧瓶放在窗前,细嫩的花瓣边缘氤氲起茸茸的阳光,像精灵的光环。
沈斯年不自然地笑了笑,“嗯……聚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可能有点累吧,而且最近也没什么灵感,不免有点沮丧。”
“那……你需不需要休息几天出去走走?”
沈斯年叹一声,“迟一点吧,国外经纪那边开始催我了。”
梁禾煜本想藉此机会邀请对方到家里做客,现在只能改变计划,“哦……如果你迟一点还有这个打算,欢迎来我家做客。”
沈斯年有点意外,“你家?”
“对,我在B城的家,我弟弟妹妹在那里。”
“我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无任欢迎!”梁禾煜笑。
沈斯年见他这么热情,只能回答,“……好,等忙完这一阵子吧。”
“好的。”
夜里。
沈斯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的脑海里全是杨纪晨的身影,他白天给后者打电话,后者并没有接。
杨纪晨现在肯定是陷入自责中了,但他们之间那种感觉不是单方面的啊。
夜深人静之间,沈斯年明白到,自己喜欢杨纪晨,非常喜欢。
他下床走进画室,摆好画架,取来纸和笔,在上面画画涂涂,每描绘一条线条,他的心情就激荡几分,也清楚几分,他想要画的对象,是杨纪晨。
蔺丞傅的住所。
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陷入沉思。
他刚刚接到代表律师的电话,前段时间他让后者调查梁禾煜,结果只找到一个收费邮箱,连带开户人的信息都所知无几。
律师委托侦查社的人盯着收费邮箱,如果有人来取信件什么的就跟着那人,应该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快一个月了,没有人来动过邮箱。”律师汇报。
蔺丞傅算了算时间,梁禾煜他们最后一次收到的信件估计是来自姨妈的。
姨妈已经去世,信件往来也就停止了。
“蔺先生,我们还需要盯着邮箱么?”
“……盯着吧。”干等无异于守株待兔,蔺丞傅不知自己究竟想知道些什么,或许他对“什么”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断了这个点。
蔺丞傅,你在想什么呢,梁禾煜的身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他喜欢上的人,是你的好朋友沈斯年。
此时,电话再次响起。
基金会的网络系统因病毒入侵整个瘫痪,数据库需要清理,很多资料需要重新归档,“蔺先生,保安部正在重建系统,有些文件需要重新打印签名,不知道明天您是否有空?”
“有的,你直接拿过来就可以。”
“好。”
又是新的一天,多云,蓄满风雷。
梁禾煜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就接到来自江天的电话。
“喂,天哥?”
“禾煜,我在B城的马仔发现有个人从邮局出来一路跟踪梅姨,他已经被我们请去小黑屋了,你要不要现在和我去B城了解情况?”
“好。”梁禾煜心“咯噔”一下,当机立断答应。
他给沈斯年打电话说有事,将他本来的假期提前,末了他关心道,“如果你今天还没什么灵感,可以到周围逛一逛,别自己一个在画室发呆。”
“好。”沈斯年合上电话,像决定什么似的,拿起钥匙钱包就往外跑。
这是天意,在这个重要时刻,上天替他做了决定。
他要去找杨纪晨,诉说自己几乎沸腾的感情。
要重新签名的文件真多,蔺丞傅觉得要是有个签名机就好了。
“……病毒清除没?”要是再来一次他的手可承受不了。
秘书笑,“保安部请了专家来处理,还有各种软件升级,应该在未来一段长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了。”
“这次事情内部处理就可以了,不必对外公布,免得影响基金形象。”
“好的。”秘书见蔺丞傅快签完一叠,又将新的文件补充上去,“接下来是签资助同意书。”
资助同意书,里面是各个受资助学生的信息以及各种申请材料。
“……陈禾冬的也在这里?”蔺丞傅忽然想起在晚餐会认识的那个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