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有钱人的层级,蔺、沈、贺三家,无疑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名门望族。
沈斯年一踏进休息室,就难掩兴奋地冲两人扬声道:“我刚才在回廊里撞见缪斯了!不对,是遇见阿波罗了!”
阿波罗,那可是罗马希腊神话里掌管艺术与音乐的神祇,生得俊美无俦,手下更有九位缪斯女神,分管各类文艺,是所有创作者灵感的源泉。
他脸上泛着光,又带着几分惋惜喃喃:“要是他肯当我的画作模特就好了。”
贺梓辰听完,眼珠一转,唇边漾起抹促狭的笑,看向他:“你说的这位阿波罗,是不是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嘴角会弯出个狡黠的弧度?”
“对对对!”沈斯年眼里瞬间重燃光彩,急切地往前凑了凑,“你认识他?知道他是谁?”
贺梓辰没直接回答,反倒转头看向一旁的蔺丞傅,语气里带着戏谑:“丞傅,听我这描述,你有印象没?”
蔺丞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眉梢眼角都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沈斯年皱起眉,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你们这对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听不懂。”
蔺丞傅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你碰见的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自讨麻烦。”
贺梓辰在一旁帮腔解释:“他叫梁禾煜,在我们这圈子里算是个名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刮合适的词,最后含糊道,“哦,想起来了,算是个靠人供养的主儿,在你之前,他刚凑到丞傅跟前示好,不过丞傅没搭理他,说不定转头就盯上你了。”
“怎么会呢?”沈斯年下意识反驳,语气里满是不信,“我们是在转角偶然遇上的,他怎么可能算准我刚好会在那个时间出现?”
贺梓辰被他这天真模样逗笑了,以过来人的口吻慢悠悠道:“斯年,你刚从国外回来,还不了解这儿的门道。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揣着心思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在我们身边打转的,他们要是想攀上来,什么手段想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接收到蔺丞傅投来的一记意味深长的眼刀,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别忘了你身边那位覃语。
贺梓辰也不恼,耸耸肩笑道:“我这不过是玩玩罢了,再说了,看他们为了讨我欢心,绞尽脑汁耍些小把戏,跟看电视剧似的,多有意思。”
“无聊。”蔺丞傅言简意赅地给出评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好了好了,不扯这个了。”沈斯年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带着几分急切看向贺梓辰,“梓辰,既然你知道那位阿波罗的名字,能不能帮我找找他的联系方式?我想再见他一面。”
蔺丞傅立刻出声制止:“斯年,梓辰已经把他的底细告诉你了,你跟梓辰这种玩惯了的不一样,真跟他扯上关系,指不定要吃什么亏。”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不堪。”沈斯年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判断。
“哦?这是要搬出你的经典理论了?”贺梓辰挑眉调侃,“长得好看的人,心肠总不会太坏?那你忘了之前的Amanda和Lisa了?”
这两个名字一提,沈斯年的脸色顿时僵了僵,那两位都是他的前任,也曾是他画笔下的灵感缪斯。
可现实里,她们却一门心思从他身上榨取好处,手段之贪婪,简直令人发指,与画中展现的美好判若两人。
“……”二对一,沈斯年一时语塞,只能抿紧嘴唇,用沉默表达抗议。
贺梓辰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叹一声,好友刚回来就闹得不愉快,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蔺丞傅那性子,自然不会说什么软话,缓和气氛的活儿,还得他来。
“行吧,”贺梓辰放缓了语气,“要不你先冷静两三天?你现在这股子热乎劲儿还没下去呢。要是过两天你还坚持想见梁禾煜,我就帮你联系。”
沈斯年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办法也算合理,便点了点头。
唯有蔺丞傅,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个决定很是不满。
梁禾煜的日子并非全然系在“被包养”这三个字上,他偶尔会接些服装目录的拍摄。三年前,还接下过一档教人做菜的电视节目。
那档节目在一年前停播了,只因他的搭档是个老太太,去年身体垮了,手脚再难灵活动弹。
十年前,“黄太美味”是红遍大街小巷的做菜节目。黄太太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烟火气,那副方框眼镜更是成了她的招牌,书店里摆着她的食谱,音像店堆着她的教学碟,连她自己开的厨房用具公司,都一度生意兴隆。
可金融风暴一来,公司业绩断崖式下跌。更熬人的是时代变了,新一代观众的目光,早被“美女私房菜”的娇俏、“地狱厨神”的刺激勾了去,谁还耐烦看一个皱纹爬满脸、说话一板一眼的老太太?收视率跌得像坐了滑梯。
电视台念着旧情,没立刻砍节目,反倒塞来个美女助手,想靠年轻面孔拉回点人气。
可那姑娘穿着清凉,总在开拍前一两分钟才晃悠到现场,菜谱步骤全没记,搞得录制频频卡壳。
老太太当场发了火,一老一少在镜头前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那美女摔门而去,撂下句狠话:“等着,我让干爹把你这破节目砍了!”
节目没被砍,却被扔进了深夜的“垃圾档”。
就是这时候,梁禾煜顶了上来,成了老太太的新搭档。
“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老太太一点不客气,当着面就甩了句冷话。
梁禾煜只笑,他确实不怎么会做菜。那会儿他刚结束一段关系,空得很,正想学点手艺,要是能顺带赚点钱,更是两全其美,荣姐托了电视台的关系,把他塞进了这档快凉透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