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有个心照不宣的理儿,那些揣着金山银山的主儿,身边总少不了个把解闷的人。
而娱乐圈这潭浑水里,藏着些专做“特殊买卖”的经纪人。
他们不碰当红的腕儿,也不瞧刚冒头的新人,眼睛就盯着那些出道三年五载,名气不上不下,卡在半红不黑坎儿上的艺人。
这些人,演艺路眼看是走到头了,心里却还揣着对聚光灯的念想,舍不得彻底卷铺盖走人,偏生口袋里的银子又撑不起体面,这般光景,最是容易被那些公关经纪人盯上。
你道那些有钱有势的主儿图什么?他们最忌讳身边人太过扎眼,今日上热搜,明日跑通告,恨不得把那点私情昭告天下。
这么下来,这哪是找伴儿,分明是给自己添堵。
所以比起那些粉丝千万的天王巨星,他们反倒更爱这类不温不火的艺人,低调,省心,合该藏在暗处。
再说那些公关经纪人,手里的资源攥得紧实,推出来的人,样貌是挑过的,身段是量过的,连那身子骨康健与否,都有专人查验,保准挑不出错处。
对那些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寻个新鲜,排遣些寂寞,既不用费心思应付,又能图个一时痛快,何乐而不为呢。
杨纪晨也算是这圈里的老人了。从演员培训班出来那天,他揣着一腔热血,以为凭着几分姿色和不算拉垮的演技,总能混出个名堂。
可这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会演戏的更是一抓一大把,他就像扔进大海里的一粒沙,连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这四年里,他零零散散接了两三个剧,戏份不多不少,播出后却石沉大海,收视率惨淡得可怜。
反倒是剧里那个戏份少得可怜的矮子配角,不知走了什么运,凭着几句插科打诨的台词意外走红,如今成了各大综艺的常客,混得风生水起。
杨纪晨看着镜子里日渐憔悴的自己,再摸摸干瘪的钱包,四年的挣扎像个笑话。他终于泄了气,对着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罢了,那条路走不通,便换条路走,转头加入那些公关经纪人的行列。
今晚七号会所有场派对,这事荣姐一星期前就敲定下了。她从手下艺人里挑了五个,拉到跟前耳提面命,那架势,活像要送他们上战场。
“七号会所的派对,是你们这帮人咸鱼翻身的唯一机会,听懂了没?”荣姐往沙发上一坐,气场压得人不敢吭声,“里头全是些大家族的富二代,一个个金贵得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们挣来当个壁花客人的资格,可别给我浪费了!”
她混这行多年,早成了老江湖,说话从不绕弯子,直来直去得有些刺耳:“到了那儿,该装嗲装嗲,该卖萌发发骚,耍点心眼子也成,能不能抓住机会,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但记住了,客户至上,我要是听到一丁点儿投诉,哼!”荣姐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做了个“狗头铡”的手势,“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底下几人吓得跟鹌鹑似的,连连点头,谁也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这等好事,没我的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半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穿得整整齐齐,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可就是那么随意一挑眉,眉眼间便漾出几分说不出的风情,像枝头上颤巍巍开得正艳的红杏,那股子劲儿挡都挡不住。
荣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你不在那边陪李太太,跑这儿来做什么?”
“李太太啊,”那人直起身,慢悠悠走到荣姐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支票递过去,“刚跟我说了再见,这是分手礼。”
荣姐接过来一看,那串数字让她瞬间眉开眼笑,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李太太倒是大方!不错不错,干得漂亮!”
那人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像这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行,既然你这单做得漂亮,七号会所的派对,怎么能少了你?”荣姐大手一挥,直接拍了板。
杨纪晨站在一旁,悄悄看着那个男人,心里头忍不住泛起一阵羡慕,他要是能有对方身上那股子撩人的气质就好了。
以前的经纪人总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你啊,帅吧,不够扎眼,想走骚气路线吧,又放不开,装酷呢,没那股劲儿,就连想卖惨博同情,家境也没惨到让人揪心的地步,你说你,凭什么红?”
他性子本就温和,说话做事都中规中矩,既不是镜头喜欢捕捉的焦点,也引不起狗仔追踪的兴趣,在这圈子里,就像颗不起眼的石子。
荣姐走后,其他人也作鸟兽散,各自回房准备去了。杨纪晨犹豫了一下,快步追上那个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好,我叫杨纪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然后笑了:“梁禾煜,幸会啊小鹌鹑。”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像是逗弄小动物似的,轻轻摸了摸杨纪晨的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杨纪晨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连耳根都泛起红来,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梁禾煜踏入这行的缘由,和杨纪晨截然不同。
十六岁那年,他还在街头晃荡,就被星探一眼相中。
拍了两支碳酸饮料广告后,竟一夜走红,紧接着在一部小清新文艺片里露了脸,那股灵气劲儿让“明日之星”的光环顺理成章地罩在了他头上。
可正当众人以为他要一路高歌猛进时,他却突然没了声响,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惊起一阵涟漪后便沉入水底。
说起来也没什么复杂的缘由,不过是有位金主主动寻上门,提出要包养他。
那位金主是位五十多岁的贵妇,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不见太多风霜,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