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他听见对方喊:“开门,是警察!”
***
纪闻舟猛地惊醒过来。
原来这个也是梦。他没有被埋在地下,也没警察找上门来。
他摸了摸喉咙。
刚才的梦太过惊悚,那种窒息感似乎还能真切地感受到。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径直去了阳台。
出了一身的冷汗,晚风吹过,身上冰凉冰凉的。
他摁亮手机,输入了两个关键词。
跳出来的信息杂七杂八的,他快速浏览了几页,都不是他在寻找的信息。
他支着下巴沉思,又在搜索栏里添加了几个关键词。
他有点近视,工作时会戴隐形眼镜,但在家,他没那么多讲究。
纪闻舟揉了揉眼睛,未及细看,肩膀上微微往下一沉,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惊出一身冷汗。
摁灭手机,身体僵直着,缓了口气,才慢慢回过头去。
是南涔。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南涔先开的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纪闻舟摸摸脸。
南涔轻轻拂开他的手,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体温正常,人没病。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闻舟的嗓子还是发干:“没什么事。”
结婚几年,南涔自认是了解他的,并没相信他的说辞:“你脸色很差,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不过女儿也在,我就没问你。”
“……”
“你到底怎么了,是有麻烦事吗?
纪闻搓了搓脸颊,尽量控制着语气:“真没什么事,就是店里不太顺,我在想怎么解决。”
南涔稍微松了口气:“很棘手吗?有我能帮忙的吗?”
纪闻舟经营着一家面包咖啡店,去年上半年又新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好是真,但做生意,总有那么一、两件麻烦事。
纪闻舟勉强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南涔看着他的眼睛,没完全信他的话:“闻舟,你知道的,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再难的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她一脸关切,纪闻舟把她搂在怀里,南涔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她的拥抱很暖,暖得他鼻头发酸。
他低头吻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心里搁着事,纪闻舟一晚上没睡好,次日早上醒来时,眼睛下面还挂着黑眼圈。
纪闻舟去了店里,与店员交代了几句,就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信息,一条条信息看过去。
这事还在调查中,至今为止,尚未查出来死者是谁。当然,也不杜绝警方已查出些什么,却因为某个缘故暂时不愿对外公布消息的可能性。
纪闻舟深吸口气,握着鼠标继续往下拉。
网上冒出来一大拨人,发了许多相关帖子,有人声称自己是知情者,也不乏一些自认为推理能力超强的网友,以侦探的角度对这起尸骨案进行分析探讨。
纪闻舟略过那些民间侦探,点开某自称知情者发的微博。
知情者透露,最先发现尸骨和打电话报警的,是几个住在当地的居民。
周末,难得天气好,几个当地居民带了一大堆食物准备弄烧烤,因为带着孩子的缘故,还在旁边扎了个帐篷。在支帐篷的时候,发现土下有异样,出于好奇心,他们开始挖土,挖着挖着,挖到了一具尸骨。
几人吓得不轻,烧烤也不吃了,即刻打电话报了警。
知情者还称,死者应该是个男的,身高一米七几左右。
知情者的猜测到底有几分基于自己的专业知识,有几分是胡乱揣测只为博人眼球,不得而知。
纪闻舟来回看了几遍网友推断出来的死亡年份,鼠标往上移,目光凝注在“青河镇”三个字,背上窜起一阵寒意。
死亡年份、死者的性别和身高、尸骨的掩埋地点……
一切都对上了。
纪闻舟关掉网页,闭眼靠在椅背上。
怎么就被人发现了呢?
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
“是我,家明。”
纪闻舟呼出一口气:“进来吧。”
石家明走进来:“怎么还关门呢?”
“出差几天,店里堆积下来的事总要处理一下。”纪闻舟答得文不对题。
所幸石家明也没在意:“也是,当老板的,一点不比员工轻松。”
纪闻舟仍有点心神不宁,顺着石家明的话头时不时“嗯”几声应付他。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石家明性格又大大咧咧的,倒也没觉出不对劲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假期的事。
“哎,学校里马上要放寒假了吧?嫂子和小初微都有假期,你们不出国旅游?”
南涔是学校里的老师,虽说有时候要去开会什么的,但总归比普通打工人的假期要长。
“店里的事多,怎么出去玩?”
石家明睨他一眼:“得了吧你!你这里生意那么好,赚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享受人生吗?”
“你就夸张吧你!也就勉强糊口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能赚钱?”
石家明把胳膊肘搭在椅背上:“说句真心话,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
“怎么不羡慕?!长得帅、又聪明,还能挣钱。嫂子漂亮、有气质,对你温柔体贴,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说真的,你可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长得也不赖啊,家境也不差,怎么就你小子运气这么好呢?”
纪闻舟被他说得直笑。
笑着笑着,忽而想起什么,脸上渐渐收了笑。
一晃眼就到了月底。
今年春节来得比较晚,一月底才开始过年。
春节将近,店里的员工开始讨论起老家过年的事。
过年店里不营业,从小年夜开始放假,一直放到年初六。
纪闻舟是个好老板,在员工面前从来不摆老板架子,无论员工跟他提什么要求,只要是合情合理有正当理由的,他一般都很好说话,不会故意为难员工。
这天下班前,收银员小张找纪闻舟商量放假的事。
小张在店里工作了两年,一年到头几乎从不请假,若是遇到同事有事不能来上班,她也二话不说就顶上。
找纪闻舟是想商量着能不能让她把之前攒的调休假期连在一起调休,这样她能早点回老家过年。
“我没意见,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具体的排班日期就成。”
小张在原地打转转:“谢谢老板!”
同事们拿话打趣她:“小张你过分了啊,哪有2月3日就开始放假的。”
“对啊,老板体谅我们,你可别滥用老板的好心。”
小张瞪他们一眼:“你们本地的懂什么呀。去年我就晚了一拍,结果怎么都买不到坐票,后来只好买了站票,想上了车后再想办法,结果车上挤得要死,从始发站一路站到底。”
“诶小张,你老家不是在L省吗?”
“是啊,从S市站到L省,下了火车还要再挤公车,这种痛苦你们理解不了。”
三人兀自聊着春运的种种不便,纪闻舟思绪逐渐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