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那掌事心有余悸,仍不解气地往那哑仆身上踢了几脚,哑仆只是闷声几声,并不求饶。周围伙计没有一个帮忙的,种树的种树,浇水的浇水,并没有人来帮衬几声,似乎对这种打骂已经习以为常。
打骂这种事不止在灵界存在,在人间界更甚。
眼见那掌事走远,岁禾才隐身而出。先前那哑仆正一瘸一拐地跟着几个壮年男性一起扛花树,笨重的枝干压得他直不起身子。而几个同伴见他拖后腿更是心烦,一个同伴恶狠狠地说:“要不是见你晕倒在驿馆前,快要饿死了,掌事也不会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如今只是要你扛棵树你也扛不起,差点牵连兄弟伙们。再这样下去,掌事留你,我们都不会容你了。”
哑仆虽然长得高,但十分瘦弱,身上衣衫也是破的。种完花树后,几个同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留他一个人拎着水桶给院子里的花树浇水。
“这几颗树浇完后,把院子里这边的树都浇一遍,听见了吗?”
壮年男丁们这么说道,那哑仆也不反抗。
他们经常欺负这哑仆,这人来了快五天,也不说话,不知道是真哑还是假哑,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问他时他总是浑浑噩噩的,一副流浪很久记忆不清的摸样。男丁们也不逼问他,反正掌事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他就会抢着干活,很好养活的样子,也不要一分银钱。
男丁们一开始都很喜欢他,喜欢指挥他干活,没想到今日指挥这哑仆办事,却差点将花树压倒,害得他们也被管事责骂。这就让人不爽,帮忙干活是干活,但是帮倒忙就让人生气。尤其是惹管事生气,如今罗摩城务工是越来越难,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银钱多的主人,丢掉这份差事,还丢掉性命,那就不划算。
一个男丁伸出脚,哑仆提着水收势不及,跌了一跤,眼见水桶里的水就要漫到哑仆身上,这些人都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露出笑容。
可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本来要倒下去的水桶却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个弯,竟朝着他们飞过来。
避无可避,笑声最大的几个男丁被水桶泼了一身。
“欺负人的滋味好玩吗?”
这时花木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紫衣女子,摸样甚是清丽,一脸冷漠地朝他们走来。男丁们很快明白过来,方才他们被水泼了一声正是这个紫衣女子在搞鬼。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暗中害我们?”一个男丁抹干脸上的水,不甘地问道。
“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无名之人。”那紫衣女子冷冷地说。
她漠然的摸样刺痛了那些男丁,一个黄毛丫头,敢和他们叫板,男丁们气不打一出,抄起旁边的锄头和木棍,就要冲上来。哪知刚一迈脚,就跌倒在地,个个摔得鼻青脸肿。
有见识的男丁已经反应过来了:“你是灵界的仙长?”
“灵界的仙长来了我们驿馆?真是仙长吗……”男丁们匍匐在地,识时务为俊杰,瑟瑟发抖道:“仙长我们知错了,仙长饶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就见那仙长并不理睬他们,而是径直去扶起了那哑仆。
岁禾扶起那哑仆:“还能站起来吗?”
哑仆点点头,抬头却见哑仆胡子拉碴之下竟是一张年轻的脸孔,这脸孔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见到她之后,哑仆也是神色一愣,反应跟那些男丁一样,对灵界之人天然畏惧,他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然后退后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向她鞠躬表示感谢,随后躲开,似乎并不想跟她产生什么交集。
毕竟她走后,他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她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她走后,这些人定然还要欺负他。
岁禾无奈又恶狠狠将那些人训斥一番,这才准备回去驿馆中。
刚走几步,就听到有脚步声跟上来,是方才那哑仆,哑仆神情闪躲,往周围看一眼,这才拉住她的手。她正惊讶犹豫,就见那哑仆在她手心里划了几下。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她手掌心传来……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那哑仆,哑仆那清亮的眼神,哪里看得出刚才那痴呆让人欺负的摸样。而更让她震惊的是,他在她手中写的那几个字。
那是用灵力快速写成的字……他竟然是灵界的修士。
只是灵界的修士,为何会在这里,还装哑巴的摸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哑仆却欲言又止,随后朝她点了下头,调头一瘸一拐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