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隐忍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疲累,在他额头上,一枚火焰印记正急促地发着光。
苦夏看着他的额头,露出担忧之色。
卫长宁一怔,伸出手指,在额头一抹,火焰印记这才消散。
随后他露出一丝苦笑,就快遮不住了吗?
小屋内烛火摇曳。不一会,一个书生摸样的男子提灯笼进屋。
眼见一只黑影飞出窗外,书生怀疑是自己眼花,特地问卫长宁:“刚才我没看错吧,一只鸟从你屋子里飞了出去?”
他疑惑地说:“卫兄你养鸟吗?”
卫长宁关上窗,神色颇有些不自然:“我怎么会养鸟,那自然是一只野鸟,无意间飞落至此。”
书生将灯笼吹灭,在屋内环顾一周,借着室内烛火,说道:“你这里是挺简陋的……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搬回东苑吧,这西苑环境确实有点差,这桌椅都多少年了。”
他伸手在桌子上抹了一指,颇有些嫌弃地说:“桌漆都退了色,这也能用吗?”
此人正是王生,王姓乃南境望姓,世代经商,家产富饶,卫长宁虽不知这王生的来历,但从日常交往中,也能感知此人家世不菲。
东苑的房间确实小,屋内只能容得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张椅子,但好歹墙角还能放两个盆,收纳几双鞋子。
卫长宁谢绝了王生邀请同住的好意,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他:“王兄这么晚你来长宁塌处,不是为指责我的居所吧?”
王生笑嘻嘻拖开桌前的凳子坐下,本想再找张凳子坐,奈何环顾一周,也没看到多余的椅子,这次放弃。
从衣服里掏出几本书放在桌子上,都是一些修仙通史,有《修仙通史》、《云笈七签》、《悟真篇》《抱补子》和《道藏》。
卫长宁疑惑:“……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
就见王生笑得一脸灿烂,并发表自己朴素的请求:“——抄书。”
卫长宁扶额——美男语塞。
……
莺歌小筑内,岁禾正坐在镜子前打理头发。
忽然一阵笛声传来,她问小怜,小怜正给她整理妆奁,听她这么问,却是摇头。
“……笛声?这大半夜哪来的笛声?”
此时正是戌时末,罗浮宫内之人早已休息,这个点除了守夜的侍卫,应该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怎么会有人笛声?
可是她确信没有听错。
那笛声如慕如诉,有些忧愁哀怨,让她想起临死前一幕,她被四方修士追杀,领头的那个面具男正是吹笛人。
那是柄通体碧绿的笛子,上面绣着几朵金色的古老花纹。笛音穿耳,她功法大失,体力魔力乱窜,终于被中州修士围攻而死。
若不是那个古怪的笛音,若不是这突然出现的吹笛人,她也不会身死龙山,说不定更不会重活这一世。
可这四海八荒,芸芸众生,这戴面具的吹笛人又哪里去找?
她一度为此苦恼。可是今天,她又听到了这种笛声。
似曾相识的笛声。不知从哪里来的笛声,被夜风一送,飘到了她的耳朵里。
不过这天下之大,吹笛之人数不胜数,中州的吹笛人,怎么会在南境之内。
她一定是想多了。
说来她也有很久没去典籍阁找书了,也不知破解她体内之毒的功法,到底会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