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半张脸偏着,下颚清晰,他在顶腮,想来是检查口腔内的血腥气。过长的刘海掀上去了些,邝琦撞上一双沉稳的眼睛。当真是撞,邝琦可没他那么淡定,这让邝琦错觉被打的人是自己。
他还在盯着邝琦看。邝琦尴尬的移开眼,脚步匆匆的下台阶,手上的烟都忘了抽。
“劳驾,借个火。”他开口,声音倒是嫩。
邝琦脚下一顿,慌乱中擦着火,他用的是火柴。没办法,跟前男友分手,丢了前男友送的打火机也不是什么值得标榜的事吧。楼道里没有风,邝琦还是下意识捂了下。送上来的不是烟,而是被卷成圆柱状的信。
粉红色的信封。
邝琦眼皮跟着跳,只道情书啊。狭小的楼道里,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邝琦不喜欢这样的空间里有人走在自己后面,他停下,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手里拿着燃到一半的情书。
楼并不高,很快下到楼梯口,邝琦侧身示意他先过。他确实需要先过去了,手中的纸已经烧到只剩一个角了,因着还在燃烧,他把那一角放在铁皮垃圾箱盖上,而没有选择丢进去。
下楼梯那会儿邝琦只以为压迫感是源自他在自己身后,不想他个头竟一点也不矮。他没回头看邝琦,绿灯亮了,他混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风又在刮,余烬被吹到邝琦脚边,邝琦弯腰捡起,看到秀丽的三个字——占新荀。
邝琦念着这个名字,想到附近有一所高校,他应该是高校里的学生。是又怎么样,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吗?邝琦摇摇头,把纸片丢进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要下秋雨,天愈发的暗,邝琦裹着外套,向不远处走去。
邝琦临时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没别的,他想学校附近消费低,一应俱全。自从从前男友的房子里搬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找物美价廉的房子,两百二,邝琦把这个数字又咀嚼了一遍。他的工资并不高,大专毕业后,进了汽车厂,后来又做给别人洗车的工作。他洗车并不是拿着抹布给别人擦车,而是开着客人的车进入专门的洗车间,哔一下,汽车清洗完毕。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工作。
差不多的年纪,或是比他再年长两岁,比如他的前男友,研究生毕业以后在一家旅行社就职,带飞往国外的旅行团,消费类型,一趟下来能拿上万块,这在邝琦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
上楼前,邝琦在楼下带了一份汤面,他懒得开火,凑合一顿算了。旧楼的声控灯坏了,无论邝琦的皮鞋跟怎么敲打地面,它都表示罢工。秋天一来,昼短夜长,天黑得早,这栋楼采光不好,邝琦摸黑找锁孔,疑心锁孔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像一串另类的风铃。他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木门吱嘎一声,又胜在不是薄片门,而是厚重的,有点儿历史的门了。所以要邝琦握着门把手抬一下,才能精准的将门合上,随后再把插销给插上。
反锁好门,邝琦转身,尽管条件简陋,他仍把这间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