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宝招手让宫女上茶,自己利落地为肃帝到茶,但对方抬手,“全部下去。”
他应了声,其他人全部随他退出去,御书房的大门关了起来。
肃帝不禁咳了一声,他闭了闭眼睛。抬手阻止了凤鸣潇前进的身影。
凤鸣潇知道,自己的父皇,大楚的肃帝不喜欢别人看到他的柔弱。
而归根究底,他不承认自己老了。要不然都到了这种地步,为何连重要政事都不让太子插手?
她倒也能理解为何太子会着急。不过损了自己的利,那就不行了。凤鸣潇低头,抬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上方肃帝开口了,“此去如何?”
“未深入北藤部落的女子全部带回,参与妇孺拐卖案相干人等缉拿归案。”
肃帝皱眉,凤鸣霄说的是相干人等归案,而不是全部缉拿归案。
“父皇,儿臣与西厂卫束河,前去时遭到了暗杀。”
“暗杀!”肃帝抬头,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凤鸣潇点头,继续说道:“儿臣去凉城取东西便慢了几步,但九千岁一朝奉命,便马不停蹄的出发。
可当晚,便出了刺杀案件。淮城县府起火、大牢犯人逃窜,九千岁抓到犯人,也供出了怀城县令与此事有关,利用职权为拐卖案遮掩同时牟取利润,但将对方压入天牢,却被一朝暗杀。
从京城去往怀城,需三天两夜,但九千岁当晚便到,许是抄了小路去。速度如此之快,可还是遭到了暗杀。”
凤鸣潇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儿臣怀疑,此事不是单单的拐卖案。天子脚下如此,不加遮掩,甚至直接对当朝皇子下手!”
“继续。”肃帝平静的说,平静之下已是波澜起伏的怒气冲天。
凤鸣潇轻笑一声,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目的是儿臣呢。”
咔嚓,肃帝生生捏碎了茶杯!
凤鸣潇惊讶,随即‘心疼’,“父皇息怒,身子要紧。”她上前,将碎物扫开,为肃帝上药。
肃帝静静端详凤鸣潇,对方一脸着急心疼的模样,不知真假。
他生性多疑,久坐高位,后宫公主又多怕自己。说起来,凤鸣潇是第一个亲近自己的女儿。
只是可惜。
肃帝收回了手,“你怀疑谁?”
凤鸣潇退回座位,“儿臣心中没有人选。”
肃帝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没有人选,只是不说。
或者,怕说了自己生气而已。能让自己生气的,肃帝眼神如霜,无非是自己的那几个儿子。
凤鸣潇无辜脸,继续补充道:“儿臣这边,遇见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据雯静所说,是西蛮人僵。那怪物以一敌百不在话下,若是我方,倒也是有利,但若是为他国所用……”
肃帝不会用人僵,且不说那玩意儿需要各中高手来操控,最重要的是罔顾人伦,手段极其残忍以人命来试验。
凤鸣潇提了一嘴,只是把事情描述的更严重一点,涉及到国与国的比较,肃帝不会放任不管。
肃帝站了起来,“西蛮族族不是已经灭了吗?”谁!谁在豢养西蛮人。
肃帝怒道:“传雯静!”
门外等候的雯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奴婢参见陛下。”
“人僵,给朕解释解释?”
雯静俯身跪拜,“西蛮一族,遭歹徒灭族,如今见到人僵,奴婢才知对方原来是为了我族蛊术手札,只是奴婢那时年纪尚小,还未通过族中测试,对于我族蛊术手札,奴婢只得半本。”而这半本,是长老们拼尽全将自己救出来留下的最后遗物。
雯静闭眼,仿佛又见到那场大火,和她年龄一样的少年们,在不断的哭喊,不停的求救,绝望的眼神,又一遍一遍的在自己脑海中回响,重现。
阿父,阿母,阿兄……昨日的笑脸一瞬间成了白骨骷髅,全部都死了。
大长老的鲜血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对方和蔼的笑容深深凝固。
雯静的血好冷,西蛮向来温和热情待人,蛊术手札从不避世,只要通过族中测试,便是中原人也可观,可是对方贪婪如此,竟然选择灭族!何其残忍!
雯静哽咽,胸膛起伏。
凤鸣潇见状,心有不忍,对上肃帝:“人僵制作不易,所需财力之大。父皇,大楚军饷本就紧张,对方在这骨节眼上竟做此事。无疑,是在阻拦大楚御军。”
凤鸣潇咬紧了军饷二字。
前有皇子被刺杀,后有军饷被影响。
肃帝听到军饷,便想起晌午的事!
怒火攻心,“好得很好得很!查!朕命令你,给朕狠狠地查!不论是皇子还是朝中大臣,只要涉及到人僵一事,全权交于你处理!不听者格杀勿论!”
“儿臣领命!”
肃帝吐出一口气,疲倦席卷全身,他说了句:“回去好生休息吧。”
凤鸣潇应声,退了出去。
而雯静没有跟来。
不到一会儿,御书房传出:“李元宝滚进来!”
凤鸣潇看对方一眼,李元宝哭丧着脸,“哎!”
门外所有宫女奴才全部战战兢兢。
唯有凤鸣潇一脸坦然自若,还有闲情逸致地摆弄花花草草。
这下轮到她收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