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浓晨霭梦销魂,花擒玉露盈幽韵。
湿软、温热的触感美好得不切真实。
“姐姐——”
浑身大汗的阿飞猛然翻身坐起。
天刚擦亮,窗外还是一片蟹壳青。
他怔怔盯着粗麻帐顶,胸口剧烈起伏,梦里残留的悸动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四肢百骸。一切声音,那触感,那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都清晰得可怕。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一言不发地掀开薄被,起身下榻。
唯有那片冰凉的黏腻,提醒着他方才梦境的荒唐与真切。
他动作僵硬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步入微寒的晨雾里。
溪水淙淙,穿过林间卵石,在熹微的天光下泛着清凌凌的冷意。
今日却并非为了练剑而来。
直到将那团沾了秽物的织物浸入溪水,猝不及防的冰凉激得他头脑一震,昨夜梦里翻腾的热度似乎被这股寒意强行压下,总算寻回几分清明。
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模糊了倒影中那张脸。
思绪却依旧繁杂不堪。
得益于昨日偶然寻得的那册书,书页间精巧的画作和那些直白又隐晦的文字,仿佛为他混沌的梦境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让那些模糊的冲动与渴望有了具体而灼热的形状。
他一向学得很快。
从一开始的生涩模仿,到自然而然的纠缠……很快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贪婪的欲罢不能。
于是,次日午后。
灼华抱膝蜷在竹椅里,指尖懒懒掠过书页,檐角筛下的薄阳在她裙角印上晃动的光斑。
她偶尔抬眼,便瞧见不远处那棵老榕树下,阿飞正握着剑——说是练剑,却动作板滞,目光涣散,剑尖虚虚点着空气,仿佛魂魄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咦,突然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歪头,竹椅随之轻响。
以前那个她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小尾巴哪里去了?
这才几天……就算是变心也没有这么快吧?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阿飞下意识回头。
四目相触的刹那,昨夜梦里那些零碎又滚烫的片段,骤然变成冲击力十足的画面,猛地在眼前再次浮现。
尽管意识到了这些纷杂的念头是不对的……但身体还是不可控制地产生变化。阿飞耳根都烧得通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狼狈转过身去,避免让自己出丑,握着剑柄的手指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攥得发白。
虽然还是古古怪怪……但,看样子倒不像是变了心。
灼华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那究竟是怎么了?
她蹙眉想了片刻,随即又舒展——罢了,何必费神。
与其琢磨少年难猜的心思,不如多读两页书。
指腹捻过纸页,思绪重新沉入手中那卷《怜花宝鉴》。
书中不止录有王怜花纵横江湖的武功心法,更杂糅毒术、易容、摄心术乃至波斯传来的摄魂之法,可谓诡奇渊博,包罗万象。
而此刻吸引她的,是一门以解穴救人的异术——既可疗伤续命,亦能用来瞬间制敌。
既是医术,又是攻击手法。
“听起来还真是使用呢。”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经脉穴位她并非不识,可纸上得来终觉浅,知道不等于做到,这般精巧的手法,终究需要试过方知深浅。
总不能……拿自己试吧?
灼华忽地抬眼,目光越过书缘,直直落向那道仍在榕树下走神挥剑的背影。
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唇角轻轻一弯,声音便脆生生荡开在风里:
“阿飞——”
少年脊背几不可察地一颤。
“可以拜托你,帮个忙吗?”
......
春日溪畔,阳光碎金般洒在粼粼水波上。
微风贴地拂过,捎来湿润的泥土气与青草折断后的清涩芬芳。
溪水潺潺,蜿蜒流淌,岸边野草丰茂,岸旁绿意正酣,各色不知名的野花从草甸与石隙间怯生生探出头来,偶有几朵明黄的蒲公英,托着薄如蝉翼的花盏,在风里轻轻颤着,恍如被春吻过的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