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揽着灼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要将那纤细的身躯彻底护入自己怀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在巷口与上官丹凤对峙时,便已不慎吸入了些许她袖中散发出的异样香气,当时便觉气血微滞。之后又强提着一口真气疾驰赶回客栈,闯入房间时又正值那迷烟药性最浓之际,虽凭借深厚内力强行压下,不至于昏厥,但那股晕眩乏力之感,此刻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脸颊相贴,触感冰凉柔软,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慰叹息。
再次睁眼。
方才忽略了的细节此刻清晰刺目,怒火瞬间燎原,烧得他心肺俱痛。
怀中的小姑娘许是睡前卸了外衫,只着一身单薄的素白中衣,衣料因之前的挣扎与挟持已然凌乱不堪,腰间的系带更是松散开来,竟露出颈下一片莹润得刺眼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如同蝶翼般脆弱。
而她之前被人毫不怜惜地抛掷在榻上,方才在混乱中只是微微泛红的膝盖,此刻已肉眼可见地肿起,那原本粉白细腻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大片狰狞可怖的青紫色淤痕,在她雪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宫九后悔了。
后悔方才让暗卫那样轻易地去结果了那个杂碎。
实在应该千刀万剐,让他受尽世间极刑,痛苦哀嚎着死去才是!
宫九一直都知道自家这小师妹生得极好,灵动娇俏,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明媚花朵。
可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安静、如此脆弱的模样。
此刻,她就这样全无防备地昏睡在他怀中,温热的脸蛋乖顺地枕着他的肩窝,长睫如墨羽般安静垂落,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泛着诱人的水光。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轻轻捏住了那柔软的下唇。
唇瓣被捏开些许,隐约露出其内湿润嫣红的舌尖。
那湿红的软肉,看起来……竟格外可口。
他像是骤然被摄去了心魂,向来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瞬间土崩瓦解。
着了魔一般,宫九喉结滚动,慢慢地、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
像是在沙漠中徘徊许久的旅人,想要靠近那近在咫尺的甘美源泉,想要尝一尝是否真如看上去那般……甜得蚀骨。
气息交缠,距离在咫尺之间。
*
当暗卫一号揣着刚取来的药丸匆匆赶回时。
远远便瞧见之前去追击贼人的暗卫二号,此刻竟蹲在客栈窗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枝桠上。
他脚边放着一个深色布包,借着月光,能看见包裹底部正缓缓渗出暗沉黏腻的液体,在枝叶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你蹲在这儿做什么?”一号心下疑惑,脚步未停,说着便要如常翻窗而入。
他身形刚动,衣摆却被人从后方猛地拽住。
“等等!”
二号压低声音,一把将他拉回树影深处,手指一抬,指向那扇仍洞开着的窗户,脸上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现在是什么情形你看不见吗?!”
一号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房间里烛火昏黄,从这个角度只能从印在床帐上的剪影勉强看出,榻上是交颈相缠、甜蜜相拥的两人。
“现在……不能进去吗?”一号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想来,公子吩咐取药,他取了药便应立刻复命才是。
二号看着他这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用力按了按。
他怎么也想不通,就凭这一号这般单纯耿直、近乎木讷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在严苛的选拔和任务中脱颖而出,成为暗卫之首的?
——而且自己居然还打不过他!
这个认知让二号更加郁闷。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或许也好。
若是真换个心思九曲十八弯、浑身长满心眼的人来做这一号,那平日里被坑、被推出去顶缸、被各种算计的,恐怕就得是自己了。
想到此处,二号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消散大半。
“总之,现在,乖乖在这儿等着。”二号松开手,抱着臂膀,靠在树干上,语气不容置疑,“等公子叫我们,再进去。”
一号虽然仍不甚明白,但他素来信任二号的判断,闻言便也老实地点点头,学着二号的样子,在粗壮的树枝上蹲稳,一同化为了夜色中两道沉默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