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的可以吗?”她假意扭捏了一下。
“当然。”
然后两人一脸惊恐地制止了试图徒手翻墙的灼华,她不得不从正门绕了一圈过来......于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座道观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在后山偷偷烤鸡的事情。
第三日,
人们自发地组成了好几只狩猎队伍。
灼华自告奋勇加入其中,时近清明,正是泛青拔节之时。
新发的翠绿野菜,藏在枯叶下的蘑菇,还有溪边枝头上红艳艳的浆果。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
*
昆仑山一行,结果可谓一败涂地。
非但未能铲除明教,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更牵扯出了五弟翠山的遗孤张无忌,且其竟与明教关系匪浅……武当派瞬间被置于一个极其微妙甚至尴尬的境地。
宋远桥心头沉郁,面覆寒霜,领着同样神色凝重、带伤的武当弟子们,步履沉重地回到山下暂驻的道观。
甫一踏入院门,想象中的安静肃穆并未出现,反倒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个年轻弟子正围坐在石桌旁,嘻嘻哈哈地分食着一只油汪汪的烤鸡,另一个弟子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引得众人发笑。
而最扎眼的,莫过于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粉衣少女——灼华正和几个活泼的弟子一起踢毽子,眼睛笑得弯弯的,玩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被遗弃”数日的愁苦,反倒像是来度假般惬意快活。
这轻松欢快的气氛,与宋远桥等人身上的风尘、血污、以及失败带来的压抑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院内瞬间死寂。
“掌、掌门!”
“……是掌门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门口脸色黑如锅底的宋远桥,惊呼声如同冷水泼入热油,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弟子们慌慌张张地跳起来,垂手躬身,大气不敢出,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笑容,混合着惊恐与尴尬,表情十分精彩。
宋远桥胸中积压的怒火、挫败、担忧瞬间被这一幕点燃,额角青筋跳了跳,正要厉声呵斥这群“不分轻重、不知忧患”的弟子——
目光却猛地瞥见了人群中那个同样吓了一跳、正下意识往弟子身后缩、试图降低存在感,却依旧睁着一双清澈眸子好奇望过来的准儿媳。
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住。
宋远桥那口闷气在胸腔里翻腾了几个来回,最终被他咬着牙,狠狠地咽了回去。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剐向一旁同样怔住、面露无奈的宋青书,眼中意味分明:看看你干的好事!看看你惯出来的!
宋青书接收到父亲的目光,只能微微垂首,心下也是无奈苦笑。
默然片刻,宋远桥重重哼了一声,终究没再发作,只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所有人,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回武当!”
声音沉冷,不容置疑。
“是!”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齐声应诺,声音都带着颤,一个个缩着脖子,飞快地散开各自忙碌了,再不敢多停留一秒。
目送着父亲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远,院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众人如鸟兽般一哄而散。
宋青书弯腰,捡起方才因慌乱而被丢在地上的那只毽子。
入手粗糙却别致,明显是手工制成,竹篾为基,上面插着的羽毛色彩斑斓鲜艳至极,红绿蓝紫交错,花纹各异,一看便知是从不同野鸡身上“搜集”来的……可想而知,这几日附近山头的动物们怕是没少遭殃。
想象着她带着一群武当弟子漫山遍野追着野鸡拔毛、然后笨拙又认真地制作这毽子的模样,宋青书眼底最后那点因昆仑之行带来的阴霾与疲惫瞬间被驱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还真是……活力四射。
到哪里都能自得其乐,大概...这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他拿着那枚花里胡哨的毽子,唇角噙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一抬头,便对上了灼华望过来的目光。
见他恢复了平日那般温润如玉、眉眼含笑的翩翩君子模样,灼华一下子就把之前那点“被抛下”的委屈和“冷战”的坚持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睛一亮,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动物,想也不想便欢呼一声,提着裙摆,直直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欢喜和依赖:
“青书!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莫名的情绪瞬间盈满胸膛,宋青书笑得如同春风吹过嫩柳,明月拂山岗。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