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值钱的东西则被她贴身存放。
那是一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就藏在棉衣内衬,白母亲手为她缝制的一个暗兜里。
薄薄的一张张,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现在却成了灼华唯一拥有的宝贵财富。
于是,直到眼皮彻底合上之前,她还在迷迷糊糊地算账——
既决定不再入宫,那看来她养尊处优的日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就是不知道……这五百两能不能让她和身后男人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唔……不够的话,就让他出去挣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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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自五岁起便开始习武,别看他一袭长衫,一副秀气书生的文弱模样,实则衣服下全是紧实精壮的肌肉,再加上一身浑厚内力,即使这样的天气也丝毫不觉得冷。
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灼华会害怕骑马,哪成想出发不过一刻钟,她就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还靠着他打起了瞌睡。
他一时不知是该感谢她对自己的信任,还是替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担忧未来……
这也太没戒心了吧。
第无数次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灼华扶正,看着依旧毫无所觉在自己怀里不断‘小鸡啄米’的灼华,宋青书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想他年纪轻轻,刚刚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居然这么快就尝到了养女儿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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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
地处汉水中游,南船北马,连接中原与江南、关中与荆湖,是南北交通的大动脉,因此也是商贾云集、货物集散中心。
这座城市本身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和江湖故事。
曾经常年的兵荒马乱几乎将整座襄阳城摧残殆尽,好在如今战事结束,百姓似乎也渐渐忘却往日的悲痛,只有几处斑驳焦黑的城墙角,还能勉强窥见几分曾经的苦难。
青石板路面被车轮和脚步磨得光滑,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绸缎庄、药材行、山货铺、当铺、酒肆……招牌幌子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汉水活鱼现炸现卖!金黄酥脆的鱼丸子,汤鲜味美的鱼片面咯。”
“桂花稠酒~解乏消暑的绿豆汤~走过路过的爷们儿,歇歇脚,尝一碗再走嘞——”
“南阳来的好麻绳!蓼叶渡的芦席草鞋!耐磨耐用哩!”
“荆山好桐油......”
这里是最繁华的商业主干道之一,商铺林立,客商云集,毗邻汉水码头的十字街口更是黄金地段。
真武镖局就开设在这里。
毗邻汉水码头,南大街与码头巷的交汇处,终日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临街铺面是一座两层高的青砖瓦楼,进门就是开阔的接待厅堂,门口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两侧旗杆上分别挂着绣有“真武”和“镖”字的青色镖旗。
一层是开阔的接待厅堂,供客商洽谈业务,柜台后坐着面色沉稳的账房先生,二楼则是镖头和处理文书事务的地方。
穿过厅堂后门,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地面被夯实,摆放着石锁、兵器架、木人桩等物,是镖师们平日练功和集结的地方。
这偌大的真武镖局生意红火,同时也是武当派的产业。
一个门派不仅专注于修行练武,同时也需要庞大的经济来源来维持运转,修建宫观、购置田产、供养弟子等等,处处皆要钱。
正好并非所有弟子都能成为一代宗师,刚好被派去经营镖局,也算是一桩是因人制宜、人尽其才的完美安排。
镖师走南闯北,护送货物,同时也免不了与那些三教九流之徒打交道,日积月累下来,也就成了武当在襄阳城的耳目与情报集散点。
王砚章,真武镖局总镖头,更是与武当七侠同辈的资深弟子。
他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筋骨强健,皮肤是常年走镖形成的古铜色,脸上刻着风霜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稳,犹如一块被岁月和风雨打磨过的岩石。
发展到如今,需要他亲自出手的机会已经极少了,却依旧还是那身灰褐色劲装,外面套了一件半旧的皮坎肩。
镖局后院东厢房的院门口。
王砚章正在来回踱步,一向沉稳如他,此时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热切。
他挥手招来昨晚守夜的小厮,再次确认道:
“你确定看见青书昨夜带了人回来?”
“哎唷,这哪敢骗您呀?那会子都快子时了,我亲眼看见宋少侠和人共乘一骑,到了咱镖局门口,还是小的帮忙牵的马。”
这小厮就差赌咒发誓了,说完又有些面露犹豫。
“额,不过......”
“啧,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
王镖头抬手势要给他一巴掌,催促道:“快说!”
“虽然天黑看不太真切,但小的敢肯定,那个和宋少侠同行之人的确是个年轻女子,全程就这么抱在怀里护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受了伤,中途也不见醒来......”
王砚章忍不住瞪眼:“当真?”
“千真万确!”
“......”
此时天已大亮,王镖头却越发焦急。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那是武当派弟子私下称为‘玉面孟尝’的宋青书,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掌门之子,如今突然身边多了一位形容举止亲近的女子,他要是毫不在意,那才是奇了怪了。
直到灶房里的早饭热了三次,他这才等到宋青书从偏房走了出来。
王砚章小声嘀咕道:“咦?怎么是偏房?”
两人竟是没有睡到一起?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嗐!
他还以为年底就能见到武当派第四代继承人出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