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不语,汜衡剑光澈亮,映上白衣。
白衣青年低头看了看正对着他胸口的剑,瞳孔放大,眨了眨眼,正要说话,一旁的殿门轰地朝内掀开!
“——师兄!你们没事吧!”“封兄!”
卜沅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头薄汗的司洎云,待来人看清屋内景象,却双双愣在门口,“师兄,你们这是……”
封澜拔剑指着的人,分明是折琢!
折琢复生之后的样貌与前世虽然很像,但是有明显差异的,并且也有一定的辨识度。是以之前刚刚见面的时候,他们虽然一度怀疑,但也没有第一时间相认出来。
现下封澜面前站着的那个白衣人,不是折琢又是谁?
司洎云好歹稳住身形,暗中拉住卜沅,悄声道:“阿沅,封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卜沅冷静道:“我知道。”但看见这幅场景,她眼眶还是有些红了,她手按上碧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先前封澜不放心追了出去,一餐饭草草吃完了事,云寂干脆让他俩也跟着看看去,有事及时通知他。等到折琢一行人被裴鸾的传送阵打包带走,两人循着气息追溯过来,在荒凉的小院里硬生生断了。
宗门里这些年人丁不比从前,大家伙出门都不得不长个心眼,玄玑镜里刻了符,只要身上带了玄玑镜,通过符文可以定位同门的地理方位。卜沅打开玄玑镜一看,好家伙,封澜位置怎么瞬移到魔界去了!
当即两人就知道不妙,火急火燎地就悄悄潜了进来。也得亏司洎云近些年和魔尊打了些交道,人长得面熟,一路悄悄混了进来,没碰上什么不好敷衍的魔。此地不宜久留,本想和人汇合了赶紧跑,谁知道撞上这场面?
那边白衣青年神情微异,也开口了:“师兄,为什么?你要杀我?”
“你是来杀我的?”遥引似笑非笑,他眼前倒映出一把弯刀,明晃晃反射出发丝浅蓝色的光亮。
“你不该死吗?”
握着刀柄的手皮肤细腻,一看便知养尊处优,遥引缓缓抬眼,再往上,一张微微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冷笑着看着他,那对熟悉的眸子里满含怨愤。
“遥引,你真是翅膀硬了。入魔便罢了,没想到你竟还搭上了那杀虐无道的魔尊,只不过,麻雀终究是麻雀,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遥引感受了一下四肢被禁锢的术法,大概是中上品,不知这小子有何奇遇,居然敢一反常态,胆大包天地追到这里。说起来他今天也是够倒霉的了。
遥引好整以暇地盯着对方,这人手腕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还在微微发抖,虽说不一定真被他刺中,但这发抖反而可能提高误伤几率……他眯了眯眼:“此话怎讲?
遥朱,我记得我当日可是放你走了。我给过你机会。”
遥朱低头,发出一道使劲的吭气声,左手狠狠摁上不听使唤发抖的右手,似是也气急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地发抖,遥引心下暗叹,真是个草包。
遥朱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你,你早就该死了,遥引!要不是因为你,你窃取了圣珠,长老爷爷们怎么会改变主意,要废了我,改立你为下一任家主,你这个叛徒,你怎么配?!”他越说越激动,朝面前半躺着的人大喊起来。
遥引嗤笑道:“我没有圣珠,你就比我强了吗?话说回来,你需要被废吗,遥朱。你难道不是一个天生的废物吗?”
“你!”遥朱倒抽一口气,蓦地他又想起什么,怒极反笑,“好,我是废物,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比你强!”他在榻边踱起步来,阴恻恻地道:“你以为你比我强在哪?是,我承认,论天赋,论修为,你样样强过我,但你现在不也就是个人人喊打的魔修?你以为,你可以搭上魔尊,我为什么不行?现在是我赢了!”遥朱一把拽起遥引的前襟,道:“你这个蠢货,找个赝品做主子,那你就下地狱去和你的主子做配吧!”
遥朱志得意满地放完嘲讽,自觉找回了底气,谁知下一瞬,猛地天旋地转!
遥引竟不知何时挣脱了术法,小刀哐当一声脱手坠地,他掐住对方脖子,冷冷蹙眉道:“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遥朱面上血色全无,青着脸憋出话道:“字面意思,你主子马上就会死,劝你还是别挣扎快点去死,把家主的位置还给我……啊!”
对方烦躁地把他甩到一边,这下垃圾话终于停了,又被掐着脸抬起来,遥引笑道:“阿朱啊,你长得这么可爱,狗嘴里怎么就是吐不出象牙呢?再不说点有用的,兄长就把你的舌头拔了吧,好不好?”